第44章 新局（2/2）

“没有。”

“那找个地方，咱们几个吃顿饭。”

晚上，临州老街的一家小饭馆里，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蒋维明点了四个菜，一瓶白酒，四个玻璃杯。菜不贵，酒也不是什么好酒，但几个人都喝了不少。

“老林。”蒋维明端起杯子，“我敬你一杯。”

“蒋主任，你——”

“别叫主任，叫老蒋。”蒋维明把杯子碰了一下，“常务会议那天，是我在台上汇报，但你要知道，我手里那叠材料，有一半是你给的。”

“不是一半。”林建国喝了口酒，“是底子。证据链是你补全的，常务会议是你打通的，周市长是你联系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蒋维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四个字，说的人多，做的人少。”

陆知行在旁边剥花生，剥了一小碟，推到桌子中间。

“老林，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但你有把握的时候，从来不拖。”

裴文轩把烟掐灭了，靠在椅背上。

蒋维明低声道，“我最近听到消息，周市长可能要……”他说着，用食指指了指上方，“但城投改制，已经是市委主要领导亲自督办的工作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搞，而且要搞好。”

“老林，改制方案重新编制，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林建国缓缓道：“第一，资产评估全部采用市场比较法，结果报省国资委备案。第二，战略投资者遴选，资质审查前置，穿透式审查必须做到实际控制人层面。第三，职工股禁售期写入公司章程，五年的底限不能动。”

“第四。”林建国接了一句，“所有程序，全部留痕。”

蒋维明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建国继续说道：“前几个月，我儿子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用制度规则说话，比用举报信管用。我当时觉得，这孩子想得比我清楚。后来我一步一步走下来，才发现，他说得对，但不全对。”

“不全对？”

“制度规则，不是话术，是武器。开会的时候，你对别人说按制度来，那是在自保。但你对那些想钻制度空子的人说按制度来，那是在击穿。自保和击穿，用的是同一套规则，但结果完全不一样。”

林佑在教室里做最后一套理综模拟卷的时候，收到了父亲的短信。

「正式任命下来了。下周开始，跟老蒋一起重新编制改制方案。」

林佑把笔放下，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从2月重生到现在，三个多月，帮父亲推导了三条技术建议，提醒父亲不写举报信走制度路线。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但他知道，真正让父亲站到今天的，不是他，是父亲自己。

是那个在城投公司画了二十四年图纸、从来不会站队、从来不会拍马屁、从来不会在会议上说“我同意”——除非他真的同意的工程师。是那个前世被调到档案室坐了十年、退休后看到自己的举报信成了调查组关键证据、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做对的事，不一定是对的”的老实人。

那一世，他做了对的事，但付出了不对的代价。

这一世，他做了对的事，也拿到了对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