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最后的战役（2/2）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校门口围满了人，家长、班主任、记者。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拥抱，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声音哽咽。

林佑穿过人群，穿过那些举着相机的家长和翘首以盼的班主任，走到了警戒线外面的梧桐树下。

沈知意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书包斜挎在肩上，马尾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看见他走过来，没有笑，没有挥手，就那样站着。

“考完了。”

“考完了。”

沉默了几秒。

“吃什么？”林佑问。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第一个问题就问这个？”

“民以食为天。”

“前面那条街，兰州拉面。”

“走。”

两个人沿着湿漉漉的马路往前走，路边的香樟树被雨洗过，叶子绿得发亮。有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解放了解放了”。

沈知意走在他左边，步子不快不慢。

“作文写了什么？”

“随便写了一点。”

“我也随便写了一点。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6月9日，返校拍毕业照。

太阳很大，和前两天高考时的阴沉截然两样，像是上帝开的玩笑。

临州一中的校门口挂了横幅——热烈祝贺2014届高三学子圆满完成高考。篮球场上搭了一个临时的高台，摄影师已经在调机器了，三脚架支在正中间，镜头对准了台下一排排的塑料凳。

校园里到处是人。

女生化了淡妆，三三两两地站在树荫下聊天。男生们聚在操场上，有人踢球，有人躺在草坪上看天，有人围着篮球场的铁网坐着，谁也不说话。大榕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写满字的纸条，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树在说话。

林佑走进校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江一帆。

“佑哥！”

江一帆穿着一件签满了名字的校服——后背、袖子、前襟，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远看像一件印花T恤。

“你这校服，以后可以挂墙上展览了。”林佑说。

“那必须的。”江一帆得意地转了一圈，然后凑过来，“佑哥，你也签一个，就你还没签。”

林佑接过马克笔，在江一帆的后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写了一行字——「211见」。

江一帆扭头看了一眼，看不清，但他笑得很开心。

各班的队伍开始集合，往篮球场那边移动。有人喊“一班在这里”，有人喊“二班集合”，操场上乱成一片。

林佑站在一班的队列里，旁边是江一帆。阳光很猛，晒得人后颈发烫，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站着，看着镜头，等着那一声响。

摄影师举起手：“好——大家看我这里——三、二、一——”

“茄子——”

“咔嚓。”

青春将逝，我们下个路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