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赴约（1/2）

9月30日下午，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刚结束，东中院的走廊里已经拉满了行李箱的声音。

何思昂把两件换洗衣服塞进双肩包，拉链一拉，往肩上一甩。“兄弟们，我先走一步。我爸说今晚家里做了红烧肉，凉了就不香了。”

裴远没走。他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自己的高中笔记，旁边放着一张排班表，国庆七天，每天三小时家教，一小时两百。“沈阳太远了，来回机票够我吃两个月食堂。国庆做五天家教，三千块，几个月生活费不用跟家里要了。”

裴远从来不抱怨钱的事，但他每花一笔都在心里算过。

纪昀也没走。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实变函数》《随机过程》《时间序列分析》，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速溶咖啡。

“你国庆就在宿舍待着？”林佑问。

“图书馆。”纪昀头也不抬。

“你不回家看看？”

“南通近，什么时候都能回，图书馆不是什么时候都空。”

林佑拍了拍他的椅背，没再说什么。纪昀这个人，跟他讲人情世故没用，他脑子里只有两种东西，值得花时间的事，和不值得的。国庆的图书馆，在他眼里显然属于前者。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背上包，出了门。

他在陕西南路站下了车，出站后没直接往汾阳路走，而是拐进了南昌路。

南昌路上有一家小花店，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排桶装鲜花。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修剪玫瑰的刺。林佑推门进去，扫了一圈，最后指向角落里那桶白色的小雏菊。

“要一束，不用包太花哨。”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选的花，笑了笑。“送女朋友？”

“嗯。”

“雏菊好，”她一边抽花一边说，“玫瑰太用力，百合太正式，雏菊刚刚好。不抢眼，但耐看。”

林佑接过花，走出了花店。

汾阳路校区在国庆前一天格外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了，校门口的门卫室里坐着个打瞌睡的大爷，校门半开着，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只有一只橘猫在晒太阳。

林佑在门口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琴房楼下。”

沈知意没回。

他沿着那条走过几次的路往琴房楼走。远远地，已经有零零星星的钢琴声从窗口飘出来，即使是国庆前夜，琴房楼里永远有人在练琴。

他走到琴房楼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沈知意常去的那间琴房门口，站着一个男生。

他放慢了脚步，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急着上前。距离刚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郑老师说你最近在练拉赫玛尼诺夫的《音画练习曲》，Op.33那套。第三首的处理难度很大，我去年考过，有一些心得，如果你需要的话——”

沈知意的声音从琴房里传出来，平静而不带温度：“我有男朋友了。”

周子敬没有停顿，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我知道。我只是在聊曲子。”

“从开学到现在，你每次都说‘只是在聊曲子’。”沈知意的声音没有起伏，“聊曲子不需要每周来三次，聊曲子不需要打听我的琴房时段，聊曲子不需要在我室友面前说‘你们系的沈知意很有天赋，我很欣赏她’。”

周子敬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被戳穿的尴尬，而是一种“好吧，你赢了”的坦然。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微微举起，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姿态依然优雅，像是在舞台上谢幕。

“被你看穿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坦率，“那我不绕弯子了。沈知意，你确实很特别。我说的不只是专业上的。”

“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因为你说了‘有男朋友’就放弃。”

“那是你的事。”沈知意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如果你继续站在这里，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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