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赴约（2/2）

“在这。”

林佑从走廊拐角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束雏菊。

周子敬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一个琴房门口的距离对视。周子敬比林佑高半个头，五官精致，气质干净。

“你就是林佑？”周子敬说。

“你是——？”林佑说。

“周子敬。”他报名字的时候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林佑没有接话。

“不认识？”周子敬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那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拉赫玛尼诺夫当敲门砖。”林佑说，“想法不错。”

周子敬的笑容顿了顿，但马上恢复了。“就是想交流一下专业。”

“行。”林佑说，“那交流完了吗？”

周子敬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把乐谱夹到腋下，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琴房门口的位置。

“你挺有意思的。”他说，“林佑，是吧？”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佑手里的雏菊。

“花挑得不错。”他说，语气随意。

然后他走了。

林佑走进琴房。

沈知意从琴凳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怎么才来”，她只是看着他，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雏菊。

“你带了。”

“嗯。”林佑把花递过去，“说好的。”

沈知意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雏菊没有香味，但她还是闻了。白色的花瓣在琴房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开着，像某种不张扬的承诺。

沈知意说：“他开学第二个星期就来找我了。第一次是借谱子，第二次是讨论曲目，第三次是约我参加系里的沙龙。我每次都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他说他知道，但他只是‘聊音乐’。”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不值得。”沈知意说，“他没有越界，一直在试探，如果我把每一次试探都当成大事告诉你，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话题了。”

林佑沉默了一会儿。

“你处理得对。”他说，“但下次，如果有人在试探，你可以在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告诉他——”

“‘我的琴是弹给一个人听的。’”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个音。

“好。”

那天下午，沈知意弹了一首新曲子。暑假那首没写完的旋律，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乐章，开头很轻，中间层层叠叠地铺开，结尾落在一个安静的和弦上。

她弹完之后没有问林佑好不好听，只是合上琴盖，站起来，拿起那束雏菊，说：“走吧。”

两个人走出琴房楼的时候，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猫还在长椅上睡觉，门卫大爷还在打瞌睡。

汾阳路上，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