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沪上三日(上)(1/2)
幸茶上海来福士店。
10月2日,单日营业额9万2。
10月3日,10万3。
单日破十万。
来福士门口人山人海,排队队伍绕了商场大半圈,交警来拉了隔离带。上海电视台、36氪、虎嗅的记者蜂拥而至,预约了创始人聂云辰的专访。
聂云辰在巷子里给林佑打电话,嗓子是哑的。
林佑说:“采访都接,让谢知衡帮你对接。”
幸茶上海首店,彻底火了。
那三天里,林佑和沈知意没有去来福士。
他们做了一件在这座城市里最奢侈的事,漫无目的地走。
10月2日下午,他们沿着淮海中路往西走。沈知意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下来,门面窄得只能并排站两个人,书架顶到天花板,空气里有旧纸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她在角落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傅雷家书》,翻开扉页,上面盖着一枚蓝色印章,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一九八七年,她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摸了一下。
“怎么了?”
“这本书在我学校的图书馆里也有一本。但那是零几年的版本,扉页上的字不一样。”她说,“这一本比我的年纪还大。”
她走到门口的老先生那里付了钱,拿回书的时候,像捧着什么不值钱但稀罕的东西。
“你买它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说,“就当是上海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下午三点,他们走到了衡山路。
衡山电影院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门脸不大,外墙是米黄色的,上面用霓虹灯管拼了四个字,「衡山影院」。
售票窗口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排片表,费里尼的《八部半》排在下午三点半,小厅,票价三十。
放映厅不大,坐了三四十个人,大部分是中年人,有几个看着像是附近上音或者上戏的学生,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放映机转动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一种老式机械的嗡鸣,像某种旧时代的呼吸。
灯光暗下来。
费里尼的镜头在银幕上一帧一帧地流淌。圭多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穿梭,童年记忆、妻子、情人、制片人、死去的父亲,所有人在他的脑海里纠缠在一起,像一个越解越紧的绳结。他坐在片场的脚手架上,面对所有期待他拍出新作品的人,说出了那句对白——”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散场的时候,淮海路的梧桐树影已经拉得很长。
他们沿着衡山路往北走,沈知意没有急着说话,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开口。
“圭多最后说,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他其实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知道怎么说吗?”
“我不用嘴说。”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在空中做了个弹琴的动作,“我用这个。”
黄昏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家唱片店门口。店门口摆着一个纸箱子,里面堆着几排二手黑胶,用一块硬纸板写着「五十元一张」。
沈知意蹲下来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勃拉姆斯的第四交响曲,DG出版的克莱伯旧版,封套边角磨白了,但唱片本身看着还很新。
沈知意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放在纸箱边角上,站起来,把唱片在自己面前竖了一下,像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朝林佑晃了晃。
“你连唱片机都没有。”
“以后会有的。”
他们沿着衡山路继续走。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条绿色的隧道,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人行道上,碎成一片一片。她的影子在路灯下一次次拉长又缩短,她自己的脚步踩着那些光斑,不紧不慢。
林佑走在她后面,看着她走路的姿势。背挺得很直,脚步不快不慢,看上去像是这座城市里最不着急的一个人。
“知意。”
她停下来,转身。
“你是不是从来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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