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奇怪的学姐（2/2）

每一句都在夸，每一句都在暗示”你不够好”。

沈知意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放下来了，接过了林佑手中的那束雏菊。

“怎么了？”

“没事，刚才有个学姐过来打招呼。”

“学姐？”沈知意的眉头皱了一下，“顾念？”

“你认识她？”

“嗯。”沈知意的语气很平静，但林佑注意到她握花束的手紧了一下，“她以前是郑老师最想收的学生。”

林佑等着她说下去。

“但郑老师没收她。”沈知意低下头，把雏菊的花茎理了一下，“她每次见到我，都很客气。”

“客气到让你不舒服？”

她抬起头，看了林佑一眼，没有否认。

走廊另一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你们两个，等一下。”

郑澍星从教授休息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写满字的笔记本。

“老师。”

“她今晚弹得比平时好。”郑澍星走到林佑面前，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佑想了一下：“因为她认真准备了一个月。”

“不是。”郑澍星道，“因为她知道台下有一个人，不是为了听她弹得多准来的，那个人只是来听她弹琴的。”

她顿了顿，看着林佑的眼睛。

“这对一个钢琴家来说，是最大的奢侈。”

林佑没有说话。

沈知意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绕着雏菊的丝带，没有说话。

和郑老师道别后，两个人沿着校园往外走，沈知意抱着雏菊走在靠墙的一侧，步子比平时慢。

“顾念学姐以前是郑老师最想收的学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听系里的学姐说过，她高二那年专门从北京飞到上海，在郑老师家里弹了一下午，郑老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什么？”

“你的音乐里没有你自己。”

沈知意把雏菊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很自然地伸到林佑的手边。

“她每次见到我，都很客气。客气到让我不舒服。”沈知意说，“不是那种假客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夸奖是真的，关心是真的，但合在一起，就像……”

“像一杯加了太多糖的柠檬水。”林佑说。

“你刚才也感觉到了？”

“嗯。”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有一点疲惫。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遇到郑老师，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会不会也变成她那样。把所有的不甘心都藏在礼貌后面，用当盔甲，把每一个比自己强的人都当成假想敌。”

“你不会。”林佑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