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奇怪的学姐（1/2）

林佑收回目光，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楚曼已经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胆子大不是重点，她是真的撑住了，那个中段的rubato，我要是评委，我也不会扣分。”

掌声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楚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第八个上场，得去准备了。”

她慌慌张张地抓起自己的琴谱袋，又从脚边捞起那杯空奶茶杯，动作大得差点碰到旁边的人。凌薇侧身给她让了一条路，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你们别走啊，听完我再走！”楚曼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佑和苏晚晴说了一句，“要是张教授皱眉了你们得告诉我。”

“如果她笑了呢？”林佑问。

“那你们就鼓掌，越大声越好。”

说完她就跑了，高马尾在走廊尽头的门口甩了一下不见了。

林佑转回身，跟剩下的二女道：“我去后台看看知意。”

音乐厅的后台不大，走廊窄长，墙上贴着历届毕业生的音乐会海报，有些已经泛黄了。空气里有松香和汗水的味道，混着隔音板特有的干燥气息。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旧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不快，但很稳。

林佑转过头。

是顾念。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过分靠近也不显得疏离。

“你就是林佑？”

她的声音比林佑预想的要低一些，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温和。

“我是，你知道我？”

顾念笑了笑，上下打量着林佑，一双动人的桃花眼仿佛会说话。

“上音认识你的人不多，但知道你的人不少。”

林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大一新生里，有一个入学前就在网上唱了首歌、还没开学就成了系里谈资的女生，沈知意。而她有一个男朋友，南洋大学的，平时不怎么来上音，但每次来都会被人在琴房楼下看见。”顾念的语气像是在转述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轶事，很轻松，很随意，“据说，《小幸运》的词曲，男朋友也参与了。”

“你消息很灵通。”

“音乐学院没有秘密。”顾念说，“只有还没被发现的事。”

这句话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看了林佑一眼，像是在核对某个她已经写在笔记本上的信息。

“我是顾念。”她伸出手，“钢琴系大三的，知意的学姐。”

林佑和她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凉，触感很轻。

“她今晚弹得很好。”顾念说，语气里有一种”作为一个学姐”的客观。

“《彩云追月》选得很大胆，大多数新生不敢选中国作品，怕被说技术含量不够，但她敢。”她顿了顿，眼神从林佑脸上移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化妆间门，“这一点，我很欣赏。”

林佑礼貌地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顾念用一种思索的语气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后半段的自由节奏，她处理得有点……个人化。如果我是评委，我会建议她收一收。当然，郑老师喜欢这种，嗯，不太听话的处理方式，这是她的风格。”

“对了，你是金融系的，对吧。”

林佑点点头，没有否认。

“有意思。”她说了这三个字，没有解释哪里有意思，然后转身走了。

林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她说的每一句话单独拿出来都没问题，甚至是善意的。但合在一起，就像一杯加了太多糖的柠檬水，每一口都是甜的，但喝完之后牙齿发酸。

她在夸沈知意选曲大胆，但暗示”技术含量不够”，她在夸自由节奏个人化，但暗示”不专业”。她在给郑老师的风格做注解，但暗示那是”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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