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平安夜（2/2）

他坐在205寝室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台上鞠躬的深绿色身影。他想起沈知意生日前的那一个星期，他在零号湾的办公室里用铅笔一笔一划地在五线谱上画音符，画了错、错了擦、擦了再画。然后他把这首笨拙的曲子送给了她，她弹出来了，在300个人面前。

何思昂从他手里拿过来半袋薯片，默默地放在林佑桌上，然后退回了自己的床铺。

“今天的狗粮，”他说，“是音乐级的。”

裴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光着的那只脚，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转身走了两步，在门后挂着的日历上找到12月24日那一格，用马克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我宣布，”他说，“以后每逢平安夜，这间寝室默哀一只狗。”

楚曼的镜头切到了舞台侧面的候场区，沈知意正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抱着谱子，看到楚曼举着手机，笑着走过来了。

然后屏幕上的画面一阵剧烈的晃动，手机从楚曼手里被拿走了。

沈知意的脸填满了整个屏幕。

她的妆很淡，但舞台灯光还没完全从她眼睛里褪干净。她看着屏幕，呼吸有一点点快。

“听到了吗？”

“听到了。”林佑说。

“作曲我改了，你没生气吧？”

“改得好。”

沈知意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悄悄话。

“平安夜快乐，林佑。”

“平安夜快乐，知意。”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确认没人催她，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屏幕。

“你明天考完就解放了，对吧？”

“对，最后一科，数学分析。”

“考完了告诉我。”

“好。”

她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考完试过两天就是31号了，我跟室友们聊了一下，她们说外滩每年跨年都有灯光秀，江对面还有倒计时。”

林佑拿着手机的手忽然不动了。

屏幕那头的沈知意没有注意到，她继续说。

“我想跟你一起去外滩，去看黄浦江的灯光，等2015年的第一天。”

205寝室里很安静，何思昂、裴远和纪昀都听到了沈知意的声音，她的声音从林佑手机外放里传出来。

何思昂的眼珠动了动，看看林佑。

林佑的表情在那个瞬间只有何思昂注意到了，他看到林佑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咽了一口很难咽下去的东西。

然后林佑笑了。

“好。”他说，“跨年夜，我们去外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