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平安夜（1/2）

晚上7点15分，林佑正在做一道数学分析的证明题，手机震了。

视频通话邀请，来电人：楚曼。

林佑愣了一下，接了。

屏幕上不是楚曼的脸，镜头对准的是上音音乐厅的舞台，画面里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琴盖已经撑起来了，灯光打在琴身上。台下坐满了人。

楚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压得很低：“林佑同学，能看到吗？”

“能。”

“好，知意一会儿第三个上台，我手机架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凌薇负责防抖，晚晴负责放风，我们三个今晚是你的移动机位。”

凌薇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楚曼你别把手机举太高，前排教授会看到。”

画面往下调了一点。

楚曼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很感动但你别想谢我”的劲儿：“是知意让我们搞的。她说你明天考试来不了，但她还是想让你听，她说录音和现场不一样。”

何思昂从上铺翻下来，脑袋凑到了林佑的手机屏幕前面。裴远泡完脚还没来得及穿袜子，光着一只脚就跳过来了。

第1个节目是声乐系的独唱，第2个节目是弦乐四重奏。楚曼的镜头一直稳在舞台中央，偶尔切换一下角度，偶尔传来凌薇低声的提醒“往左一点，反光了”。

7点38分，主持人念出了第3个节目的名字。

“钢琴独奏，《WdyHill》，作曲：林佑，演奏：沈知意。”

何思昂正在嚼薯片的手停了。

“作曲：谁？”

裴远的光脚踩在地板上，忘了凉。

何思昂的声音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他居然会作曲？！”

“安静。”纪昀说。

何思昂和裴远同时闭嘴了。

沈知意从侧台走出来的那一刻，205寝室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今晚穿了一条深绿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整张脸的轮廓。她走到钢琴前面，转过身对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把裙摆捋了一下，坐下来。

她把手放在琴键上，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的手指落下了。

《WdyHill》的旋律从手机喇叭里传出来，声音不大，有一点被压缩过的失真感，但每一个音符都弹进了林佑的心里——比他弹的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何思昂和裴远一动不动，纪昀也转过了身来。他们见过沈知意，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知意。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他们见过的那个安静温润的女生，在钢琴前面忽然有了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力量。

她弹的不完全是林佑写的版本。她改了。保留了主旋律，但左手的和弦走向完全不一样，她把原本简单的C大调分解和弦换成了更复杂的色彩和弦，那一段听起来比林佑写的版本更深、更沉，像山风在山谷里拐了一个弯。

《WdyHill》全长不到4分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沈知意没有立刻把手从琴键上移开。她让余音在音乐厅里飘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站了起来。

掌声响了很久。

镜头里能听到楚曼在鼓掌，苏晚晴也在鼓掌，还有人在喊“沈知意”的名字。楚曼的镜头晃了一下，然后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林佑，她弹完了，弹得好不好？”

林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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