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有我在这里（1/2）

凌晨一点，宴会厅的人渐渐散了。

谢知衡把笔记本夹在腋下，朝林佑抬了一下手，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何思昂扶着喝了两口香槟就上脸的裴远往外走，裴远还在念叨“沈阳人喝酒不上脸你们南方酒太温和”，纪昀走在他们后面。

何思昂走到门口回头冲林佑喊了一句：“老林，你走不走？正好挤一辆车——”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沈知意站在林佑身边，又看到她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他说，“那你俩先忙，我们先撤了。”

他拍了拍裴远的肩膀，把他拽出了门。

宴会厅安静下来了。香槟塔还剩半杯没人喝，自助餐台上还有几盘没动过的甜点，落地窗外黄浦江上的观光船已经停了，只剩对岸陆家嘴的楼体灯光还在亮着，在冬夜的江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倒影。

林佑还站在窗边，没有动。

沈知意从门口走回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他的左手握住。她的手指很凉，但掌心是热的。

“人都走完了。”她说。

“嗯。”

“你不想回去？”

“不想。”他说。

“那我也不回去。”

沈知意转身拿起围巾和包，走到宴会厅门口跟酒店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来了。

“楼上还剩一间江景房。”

房间在走廊尽头，一张大床，一整面落地窗正对黄浦江，外滩的灯光从窗户里涌进来，在墙壁上投出朦胧的光影，空调暖风嗡嗡地响着，盖住了窗外的风声。

沈知意脱了羽绒服挂在衣帽架上，在床沿坐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林佑。

林佑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过了很久，沈知意先开口了。

“林佑，你最近心思很重。”

林佑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过来。

“你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在怕什么。”

“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她说，“但你要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佑的肩膀松了一点。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什么事都想好几步，不出错，不冲动，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算一遍，确定万无一失了才动手。时间长了，我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我真的想做的，哪些是我算出来应该做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知意。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方向错了、选择错了、连为什么出发都是错的，那我还有什么？”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沈知意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外套的领子整理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问题，我以前也问过自己无数次。”沈知意说，“我从七岁开始学琴，每天练一个小时，练到手指发麻。那时候我觉得弹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比吃饭睡觉都重要。”

“后来我发现我文化课也能学好，年级第一，所有人都说我应该走清北的路，我同意了，因为他们说的是对的，从任何角度看，那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琴房里，手放在琴键上，忽然觉得很害怕。”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不是怕选错路，是怕我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就是小时候第一次摸到琴键，觉得全世界只有我和钢琴的那种感觉。我怕我这辈子都要做‘正确’的事，却再也找不到‘想做’的事。”

她看着林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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