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有我在这里（2/2）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和你现在很像。我们都在找一个标准答案，怕选错，怕辜负，怕对不起所有人。但其实人生哪有什么标准答案呢？”

“你问我如果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怎么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做对了所有题，是因为你一直在往前走。就像我当年去省城，不是因为我知道能考第几，是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想不想弹琴。”

“林佑，”她说，“你不需要把所有事都算清楚才敢迈脚。有些路，走下去才知道对不对。”

林佑没有说话。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沈知意说，“你只需要知道，你身边站了一个走过同一条路的人。你走不动的时候，我拉你一把。你走太快的时候，我让你慢一点。”

“这不算答案。”

“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答案。”她说，“有些问题需要的是有人陪你一起问。”

林佑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佑，你做得好与不好，都不会改变一件事，我在这里。”

林佑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没有说话。

沈知意没有动，让他靠着。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放在他后脑勺上。

沈知意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

“你太累了。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要想了，好不好？”

凌晨两点的外滩，对岸的灯火已经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下一道缝隙，江面上最后几艘亮着灯的观光船正在缓缓靠岸。

沈知意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他的手指间。她的手指很细，指尖微微发凉，但握住之后就再没有松开。

林佑抬起头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地堆在下巴

沈知意往前靠了半步。距离很近，近到林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酒店洗发水的那种干净的、带着一点青柠的气味。

她的声音很轻：“你不需要什么事都想明白。你想不明白的事，我跟你一起想。”

林佑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出很浅的阴影。他伸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有一点点凉，但在碰到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变暖。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窗外的灯光暗了一盏，又暗了一盏。江水在对岸的夜色里无声地流着，空调的低鸣声还在持续，但房间里剩下的声音只有呼吸。

沈知意的毛衣落在床尾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向后靠在枕头上，头发散在白色的床单上，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林佑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手肘落在她耳侧。

她把手伸上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角。

“你眼睛红了。”她说。

“没有。”

“你每次想哭的时候都会说没有。”

林佑没有说话。他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闭了一会儿眼。

沈知意没有动，让他贴着。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以前一个人扛了多久，以后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伸手把床头灯拧灭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很淡很淡，只够看见对面那个人的轮廓，肩膀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手指的走向。空调的暖风在整间屋子里缓慢地循环，厚重的窗帘纹丝不动，只有江面上那几盏还在亮着的灯，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层夜雾，无声地映在窗玻璃上。

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