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请客（1/2）

林佑没接菜名，倒是看了她一眼：“我一直想问，你在家也不自己做饭，怎么会做饭的？”

“跟我妈学的。”沈知意说得理所当然，“暑假她教了我几道菜，说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念书，总不能天天吃食堂。”

“你妈挺有先见之明。”

“不是有先见之明。”沈知意说，“是她自己当年上大学不会做饭，吃了半年食堂吃怕了，不想让我走她的老路。”

林佑笑了一下，目光往下落了一点，看了看她垂在身侧的手。沈知意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任何颜色。那是一双天生适合弹琴的手，骨感和柔韧恰到好处，在黑键和白键之间来回的时候，能让人忽略时间的流逝。

“你这样的手去做饭，”林佑说，“总感觉有点浪费。”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以为意地握了一下又松开：“有什么浪费的？手就是拿来用的。”

“弹钢琴的手，去切菜洗菜，不觉得可惜？”

“那钢琴家的手还不能吃饭了？”沈知意被他这个逻辑逗笑了一下，“手又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弹贝多芬是它，切土豆丝也是它。我又没拿它去搬砖。”

“也是。”

“再说了——”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他面前摊开了一下，“手是工具，不是供品。用它做什么，是我说了算。我觉得做饭挺好的，专注、有节奏、有结果，跟弹琴没什么本质区别。”

林佑没再反驳，脚步放慢了一点，走在她旁边。

沈知意把手收回去，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回到公寓的时候，砂锅盖子上的白汽已经变成细密的水珠，沿着锅沿往下淌。林佑揭开盖子，排骨的香味再次涌出来，汤色比下午更浓了，冬瓜炖得几乎透明。

两个人围着餐桌喝完汤的时候，窗外的路灯已经全亮了。沈知意放下碗，忽然说了一句：“我想明天请室友来吃顿饭。”

林佑抬头看她。

她撑着下巴想了想，“考完试了，寒假各回各家，下学期开学再见面就是二月份的事了，总得有一个正式的结尾。”

“行啊。”林佑说，“那我明天去买菜。”

“一起去。”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你回来给我打下手。”

“我打下手？”

“对啊。”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搁下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不是说你只会做那两道菜吗？主厨我来，你负责洗菜切菜。”

“那我能学吗？”

沈知意想了想：“教不教得会，看你的悟性。”

林佑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佑是被厨房里稀里哗啦的水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沈知意围着围裙站在水池边，正在洗昨天喝完汤没来得及刷的砂锅。灶台上摊着一张手写的菜单，字迹清秀，列了四菜一汤：藜蒿炒腊肉、粉蒸排骨、辣椒炒肉、清炒芦笋、莲藕排骨汤。

“你什么时候起的？”

“比你早20分钟。”沈知意头也不回，把砂锅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你洗漱换衣服，然后我们去菜市场。”

林佑靠在门框上，看她把菜单折好塞进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跟琴房里翻谱子的手势一模一样。

早上的菜市场，沈知意直奔角落里一个摊子——一捆捆青绿色的嫩茎码得整齐，秆子细长，翠中带一点紫红。

“这个时节居然有藜蒿？”她蹲下来，手指轻轻一折，清脆地断了。

“鄱阳湖边上来的，正月藜，二月蒿，现在吃正当时。”

沈知意挑了两把，又拐去买了腊肉、排骨、五花肉、两节粉藕和一把芦笋。

回到公寓，她系上围裙就开始分工——砂锅炖上莲藕排骨汤，蒸锅蒸上粉蒸排骨，腊肉下锅煮软，藜蒿一根一根择好。林佑在旁边洗菜切蒜，刀工比昨天匀了一些，沈知意瞥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咱们临州人，是不是都挺会做菜的？”林佑问。

“不是临州人会做菜，是咱们那边的菜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术，食材好、火候到了就好吃。”

等汤炖透、排骨蒸好，她把炒锅架上大火。腊肉片下锅煸到金黄卷边，蒜片干辣椒爆香，藜蒿倒进去大火快炒不到一分钟，碧绿挺括，出锅。接着辣椒炒肉，五花肉煸到微焦，青红辣椒爆香。最后清炒芦笋，三两分钟的事。三个炒菜上桌，粉蒸排骨从蒸锅端出来，米粉和排骨的油香混在一起，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开饭。”她说。

十一点半，门铃响了。

第一个到的是楚曼，提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就笑了：“哇，好香。”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头发还是那个微卷的高马尾，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她一进门就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直奔厨房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

“快了，最后一个菜。”沈知意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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