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请客（2/2）

第二个到的是苏晚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还是那个齐肩的内扣短发，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蛋糕。她走进来的时候，先环顾了一圈客厅，然后目光落在茶几上沈知意手写的那张菜单上。

“藜蒿炒腊肉、粉蒸排骨、辣椒炒肉、清炒芦笋。”她轻声念了一遍，抬起头，“莲藕排骨汤——四菜一汤，真的都是你做的？”

“林佑打下手。”沈知意从厨房里探出头，“晚晴，你坐。”

凌薇最后一个到，碎发比开学的时候长了一点，右耳三个银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带了一瓶干红，进门第一句话是：“你们家厨房怎么这么香？”

“沈知意掌勺，我打杂。”林佑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莲藕排骨汤。

凌薇把红酒放在餐桌上，走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点了点头：“可以，卖相不错。”

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下，茶几上摆着楚曼带的水果、苏晚晴的蛋糕和凌薇的红酒。电视开着但没人看，三个室友聚在一起的聊天声填满了客厅。厨房里，林佑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揭开砂锅盖子看了一眼汤的颜色，转身朝客厅喊了一声：“可以开饭了。”

餐桌不大，五个人挤在一起坐，肩膀挨着肩膀。藜蒿炒腊肉摆在桌子中间显眼的位置——藜蒿碧绿挺括，腊肉片金黄透亮，两种颜色在盘子里交叠着，冒着镬气；粉蒸排骨刚出蒸锅，米粉裹着排骨蒸成了浅褐色，表面泛着温润的油光；辣椒炒肉里的五花肉煸到了微焦，青红辣椒的香味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清炒芦笋码得整整齐齐，翠绿水灵，在一桌重口味里显得格外清爽。莲藕排骨汤盛在砂锅里端上来的，汤色是淡淡的藕色，莲藕炖得微软，排骨的肉香和藕的清甜融在了一起。

楚曼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筷藜蒿炒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这个好吃！这个绿的是什么东西？脆脆的，好香。”

“藜蒿。”沈知意说，“我们老家的菜，鄱阳湖边长的，跟腊肉一起炒是绝配。”

“江西菜？”楚曼又夹了一筷子。

“对。”

“你这个——”楚曼嚼着藜蒿，含糊不清地说，“完全可以直接开店了。”

凌薇端起酒杯，朝沈知意示意了一下：“这学期辛苦了。”

沈知意也端起酒杯，看着在座的三位室友，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这学期辛苦了，下学期见。”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林佑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酒，看着她们四个人碰杯。红酒在灯光下映出琥珀色的光，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楚曼在笑，苏晚晴在微笑，凌薇嘴角弯了一下，沈知意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楚曼放下酒杯，夹了一块粉蒸排骨，啃了两口，目光忽然转向沈知意：“对了知意，我一直想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你爸妈当初不是死活不同意你学音乐吗？清华的苗子跑去上音，换我爸妈也得炸。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沈知意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林佑，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我一个人说服的。”

“那是怎么做到的？”

沈知意把酒杯轻轻转了一下，想了想从哪儿说起。“其实不是我一个人搞定的。”她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林佑，“当时我爸妈态度很坚决，学音乐可以当爱好，不能当出路。我试过跟他们谈，每次都不了了之，后来他帮我做好了几件事。”

“什么事？”楚曼追问。

“他先去找了我们高中的音乐老师陈老师，她的恩师就是郑澍星老师，她把我的两首原创曲子递过去了，郑老师听完说愿意见我。一个退休的权威教授出面，比我本人说一百句都有用。”

“同时他帮我把作品传到网上去。他说，我妈不相信天赋能当饭吃，那就让成千上万个陌生人替她相信。”

“然后——”沈知意停顿了一下，“他让我先参加上音校考，拿到合格证之后再跟家里摊牌。”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楚曼张了张嘴，看向林佑：“不是——你一个高三学生，是怎么想到去找上音的退休教授的？怎么就知道你们高中老师跟那个教授有关系？”

“查的。”林佑说，“上音钢琴系的师资在网上都能查到，陈老师是郑教授的学生，在学校宣传栏里看到的。”

“你看了宣传栏就去找老师了？”苏晚晴轻声问。

“也不是只看宣传栏。看宣传栏之前，先想清楚了一件事——沈知意要说服她爸妈，光靠她自己说不通，需要有一个有分量的人替她说话。上音钢琴系的退休教授，分量足够了。”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林佑，你帮知意做这些的时候——你们还只是高中同学吧？”

“当时我们认识两个月吧。”

“同学——”凌薇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你老实坦白，你当时是不是就对我们知意有非分之想了。”

沈知意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有一点红，不知道是红酒还是别的什么。

凌薇把酒杯放在桌上，话题一转：“那林佑你现在投了什么方向？”

“校园配送和茶饮。”林佑简单带过，没有展开。

“有没有想过投音乐方向的？”凌薇问。

“想过。”林佑看了一眼沈知意，“但音乐方向的创业，需要懂音乐的人来做。我在等一个懂音乐的人。”

凌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