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父母爱情（1/2）

寒假的临州，比上海安静得多。

沈知意说想逛文昌里的时候，林佑没有多想，带着她就去了。结果逛了不到一刻钟他就觉得不对劲，她看什么都新鲜，站在雕花窗棂前面要凑近了看木纹，路过老戏台要停下来读那块匾上的字，连巷口卖灯芯糕的阿婆她都要多看一眼。

“你在临州住了18年，没来过文昌里？”林佑终于忍不住问了。

“来过。”沈知意说，“但都是跟着我妈走，她走多快我就走多快，从来没好好看过。”

林佑想了想，又问：“你方向感也太差了，刚才那条巷子我们明明走过。”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小时候不是在临州长大的。”

林佑愣了一下。

“上小学之前都在北京，姥姥姥爷带的。”她说得轻描淡写，“所以临州好多地方我其实不熟。”

林佑没追问，他带着她继续逛。手工皮具店、老木雕作坊、卖手绘明信片的小铺子。沈知意在一家店门口停了很久，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林佑付了钱，她也没有推辞，只是把笔记本揣进外套口袋，说了一句：“开学了拿来记谱。”

他们沿着老街走到头，看了《寻梦牡丹亭》的实景演出。灯光亮起来的刹那，沈知意的眼睛也跟着亮了。散场的时候她没说话，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哼一段旋律，林佑听出来了，她把汤显祖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化成了自己的调子。

文昌里的灯芯糕很甜，牛杂粉很辣。沈知意吃辣不行，第一口就被呛出了眼泪，但还是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粉吃完了。林佑在旁边看着，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女生能在钢琴前坐四个小时不动，但会被一碗牛杂粉辣哭。

他在临州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小城有什么特别。但带着沈知意走了一圈之后，他发现那些他习以为常的东西，青石板路、老戏台、巷口的灯芯糕，在沈知意眼里全是新鲜的好风景。

走回文昌里入口的时候，沈知意忽然放慢了脚步。

“你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真的吗？”

林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沈知意没有等他回答，自己接着说了下去：“我有时候在想，我爸妈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林佑侧过头看她。

“你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是在北京长大的吗？”

林佑摇了摇头。

沈知意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开口了：“他们是在北大认识的，我爸学工科，我妈学医。姥姥姥爷不同意，觉得我爸一个南方小城的人配不上他们家。我妈就跟家里断了关系，跟着我爸来了临州。”

她顿了顿。

“好几年没来往，后来我出生了，他们才心软。所以我小时候一直都在北京住，姥姥姥爷补偿似的，什么都给我买。”

林佑沉默着走了一段。他认识沈知意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她的家庭故事是这样的。宋明华那个强势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女人，年轻时竟然干过这种事，为了一个人，和家里断绝关系，从北京来到这座南方小城。

沈知意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妈跟你想的不一样？”

“有一点。”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弃北京的一切来临州。”沈知意说，走路的节奏没有变，“但她说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

林佑没有说话。晚风吹过文昌里的老槐树，树叶沙沙响。他忽然知道，沈知意身上那种既柔软又倔强的劲，是从哪里来的。

期末成绩是腊月二十四出来的。

沈知意毫无悬念地拿了上音钢琴系专业第一，所有专业课全部满绩，文化课平均分高出第二名一大截。她在微信上发了一张成绩截图过来，配文只有两个字：“稳了。”

林佑点开放大，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大拇指。

他自己的成绩也出来了。南洋大学实行4.3满绩计分体系，经管学院又是出了名的严格控分，周林在课上说过，“金融系的每一分背后都有一摞论文作证”。林佑的总绩点3.89，排在金融系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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