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幸存者集结（2/2）

“你本来应该死在树林里的。”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背，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熟悉的语气说：“没事了。你还活着。”

站在不远处的巴瑞摘下了帽子，看着这一幕，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吉尔靠在大厅廊柱上，手电筒的光斜斜地照着她的下巴。她没有走过来，只是安静地看着杨兴和瑞贝卡。杨兴对她说“没事了，你还活着”的时候，表情和刚才在厨房里瞎编“看美剧学的”判若两人——慌里慌张的胡话说得无比顺嘴，真到安慰人的时候反而笨得像块木头。

这就是你，杨兴。她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不是坏人。

克里斯安顿好理查德，转身走向杨兴。

杨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不是怕克里斯打他——克里斯不是那种人。但他怕克里斯问问题。克里斯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正义感拉满，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也揉不得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但克里斯没有质问他。他只是站在杨兴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浑身发抖、满身黑血的IT男，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银质的军用水壶，表面上刻着一行模糊的铭文，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喝一口。”

水壶里的凉水顺着杨兴的喉咙滑进胃里，冰凉得让他打了个激灵，呼吸总算平稳到不再像抽风箱了。

克里斯把水壶收回去，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了。

“什么怎么知道的？”杨兴装傻，脸上一片茫然。

“别跟我装。”克里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硬邦邦的质感，“出发前你拦着我们不往林子深处走。刚才吉尔说你在厨房里半分钟内找到了两个她漏掉的隐藏补给点。到走廊你又提前听到了丧尸的脚步声。”

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像一道随时可能压过来的墙。

“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不对劲。给我一个理由。”

杨兴看着他。大厅里的煤油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克里斯的表情很严肃，但杨兴注意到——他没有拿枪指着自己，甚至没有下意识地把手放在枪套上。他在问，不是审。这个区别很大。

“我说了你不会信。”杨兴最终说。

“说说看。”

“我——”

“死里逃生，算账可以等。现在食物和水都不够撑到天亮。”巴瑞从旁边走过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老大哥气场，“这个男孩今晚救了我们队里的两个人。吉尔被狗咬了吗？没有。那个小女生现在还抱着他哭。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

他看着克里斯。克里斯看着他。两个男人之间的眼神对峙持续了大约五秒。

“等回浣熊市再说。”克里斯最终扔下这句话，转身去帮瑞贝卡给理查德处理伤口。

杨兴靠在大厅柱子上，感觉到后背上全是冷汗。刚才那几秒，他离被戳穿只差一句话的距离。巴瑞替他解了围——不是因为他信任杨兴，而是因为巴瑞自己也有不想被人追问的事。这个认知让杨兴心里沉了一下。巴瑞被威斯克用家人胁迫的剧情，迟早会触发。到时候他得在“告诉巴瑞真相”和“继续隐瞒”之间做一个选择。

“有意思。”一道沉稳的声音。

杨兴的后背瞬间绷直了。这个声音来自大厅另一侧——威斯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调试完设备，正站在煤油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双臂交叠，嘴角挂着一个含义不明的浅笑。

杨兴与他对视，感觉那副墨镜后面藏着的不仅仅是审视，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饥渴的好奇。

然后杨兴的视野里同时弹出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系统的，白色半透明：“你已救下第一位关键剧情角色：瑞贝卡·查姆博斯。她的原定死亡概率为83%，当前已更新为21%。因果律偏移度：0.03%。观测者兴趣值+6。你的事件权重：低→低+。”

第二条是一行亮红色的弹幕，孤零零地从视野中央穿过去，和刚才那条“他在监控室看到了”的格式一模一样——

“威斯克正在重新计算你的利用价值。你从他的“可牺牲名单”被移到了“待观察名单”。危险与机遇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