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幸存者集结（1/2）

他们推开餐厅的弹簧门，沿着原路返回大厅。吉尔的战术灯在前面开路，杨兴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右手还攥着那把撬棍。刚才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缓下来，手臂的肌肉开始隐隐发酸——那一撬棍他是抡圆了砸下去的，发力完全没有保留，现在肱二头肌像是被人拧了一圈。

走廊两侧的油画在黑暗中快速后退，画框里的人脸被手电光扫过时短暂地浮现，然后重新沉入黑暗。杨兴刻意不去看那些画。他现在不想再收到任何来自前任观测者的忠告，至少今晚不想。

但他控制不了视野里的东西。

弹幕又飘起来了。这几条是淡蓝色的，字体偏小，飘的速度比刚才那些亮黄色吐槽慢得多，像是有人在用很低的声音自言自语。

“快回大厅，有惊喜。”

“话说这个时间线瑞贝卡应该已经在树林里被狗咬死了吧？”

“前面的你没注意看吗，第二章主角在树林里拉吉尔那一下，导致吉尔没受伤→全队搜索速度加快→B小队的搜索范围被动调整→瑞贝卡没走原路。”

“蝴蝶效应啊这是。”

“所以瑞贝卡还活着？？？我的小天使还活着！！！”

杨兴盯着那条“瑞贝卡还活着”的弹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记得原剧情。瑞贝卡·查姆博斯，布拉瓦小队的医疗兵，S.T.A.R.S.最年轻的成员。在原始剧本里，她在洋馆事件中的生存概率低得离谱——B小队在树林里遭遇丧尸犬群伏击，她和大部队走散，一个人在密林里被追了整整一夜，最后虽然侥幸逃脱，但负伤严重，全程靠急救针撑着。而在这个时间线的剧本里，弹幕说她本来应该更惨——直接死在树林里。

但因为他在直升机上多看了几眼系统提示，在树林里拽了吉尔一把，导致全队的搜索节奏整体前移了十几分钟。十几分钟，足够改变一个人的死亡坐标。

“你又在发什么呆？”吉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那种已经习惯了他走神的无奈。

“没什么。在想刚才那只丧尸。”

“别想了。死了就是死了，想多了会做噩梦。新人第一课。”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脚步放慢了一点，让他跟上。

大厅的灯光比他们离开时亮了一些。巴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盏还能用的煤油灯，放在大厅中央的圆桌上，橘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不稳定的暖光。克里斯站在楼梯口，枪横在胸前，警戒姿态从头绷到脚。威斯克在角落里调试通讯设备，墨镜上跳动着设备指示灯的绿色闪光。

然后杨兴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一个女孩子的哭声。很轻，压得很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克制不住的哭腔。不是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是从大厅东侧那条走廊的阴影里。

吉尔已经在举枪了。

但杨兴比她先一步看清了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影。小个子，马尾辫散了一半，白大褂上全是泥和血——但血不是她自己的。她的肩膀上挂着急救箱，左手攥着一把已经打空弹匣的手枪，右手扶着一个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男人。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左腿的裤管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的伤口用纱布草草包扎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瑞贝卡·查姆博斯。

她还活着。而且不是一个人活着——她还拖回来了一个。

“理查德！”克里斯第一个冲了过去，从瑞贝卡手上接过那个受伤的男人，“你还活着——你怎么——”

“差点就不活了。”理查德·艾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是布拉瓦小队的通讯员，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瑞贝卡松开扶着理查德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蹲了下去。然后她抬起头，在人群里找到了杨兴。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眼圈红得像刚被人欺负过的小动物。她盯着杨兴看了整整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朝他跑过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杨兴整个人僵成了一根电线杆。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撬棍还攥在右手里，枪还别在腰间，浑身上下全是刚才那只丧尸的黑血，散发着不算好闻的气味。但瑞贝卡不管，她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瘦小的肩膀一直在抖。

然后杨兴意识到——她在哭。

“谢、谢谢你……”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被他的衣服闷住，嗡嗡的，“肯尼斯、肯尼斯说我不应该回来找你们……他说太危险……但我怕你们出事……”

杨兴愣了好几秒，才把手轻轻放在她背上。动作笨拙得像是在摸一块刚出炉的、烫手的铁板。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在抖，但抖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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