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实验记录(1/2)
实验记录在暗门后面的档案室里。
吉尔撬开暗门之后,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内部。档案室不大,大约十平米见方,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嵌满了老式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的绿漆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和更深处隐约渗出的福尔马林气息混在一起,让人鼻腔发酸。
“安全。”吉尔低声宣布。她站在门口警戒,给杨兴打了个进去的手势。
杨兴走进档案室,手电筒的光柱在档案柜上缓慢扫过。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褪色,但依稀可辨——“AC-0147”“AC-0148”“AC-0149”……编号连续,一直排到最里面的“AC-0201”。这些编号的格式和威廉·柏金笔记本封面上印的实验批次完全一致。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停在了“AC-0153”——这个编号,和隔壁暗室里那具尸体的前额纹身编号只差了一位。那个被切开胸膛的人,生前也是这批实验的一部分。
“吉尔,我需要几分钟。这里有东西。”他扳开最外面那格档案柜。柜门卡得很死,他用力一拽,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安静的档案室里炸开。
柜子里塞满了文件夹。纸质档案,保存得比外面走廊里那些腐烂的油画好得多。干燥,完整,每一份都用牛皮纸封面装订好,封面上印着保护伞公司那个标志性的红白相间伞状Logo。
杨兴随手抽出一份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标准的人体实验登记表,表格上方贴着受试者的照片——一个中年男性,表情空洞,眼神涣散。照片旁边的手写记录密密麻麻,全是生化专业术语。受试者编号、体重、给药剂量、药后反应……每一个项目都填得一丝不苟。真正让他手指停下来的,是表格最底部的一个栏目。
“实验方向:意识分离与重组可行性。T病毒改良株(ε毒株)对前额叶皮层的神经重塑研究——阻断边缘系统及原始脑区与高级思维模块之间的双向神经信号传递。将高级思维模块从“思维载体”中完整剥离,测试其作为独立信息状态脱离原生肉体的稳定性。”
杨兴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段文字的真实含义。保护伞公司不是在做生化武器。至少,不只是生化武器。他们在研究如何用T病毒把人的意识从肉体中剥离。丧尸不是病毒的副作用,丧尸就是这个实验的中间产物。那些被他用撬棍敲过头的丧尸,不是“死了”——它们的大脑被T病毒格式化之后,变成了某种空白的、可以被更高维度信号填充的接收器。它们不是捕食者。它们是等待被占用的空信道。
“你好了没有?”吉尔在门口催促。
“还没。”杨兴的声音有点哑。他把第一份档案塞回柜子,又抽出另一份。这份更厚,封面上标注着“AC-0160至AC-0179”,是一个完整的实验批次总结。他翻到中间的结论页,上面的手写字比表格潦草得多,但仍然清晰可辨——
“初步结论:T病毒对前额叶皮层内高级认知网络的侵蚀并非随机损伤。通过对比病毒侵入细胞前后靶向受体及放电序列的偏移,我们发现纤维性星形胶质细胞在感染后出现钙信号反复震荡,并将其传递至胼胝体接壤的右侧楔前叶。该通路的神经电信号频率跨过了外部特定频段的电磁干扰阈值,在感染者被完全转化后的第四小时内,其所携带的所有意识源信息将被完整写入并上传至目前暂无法追踪的远端存储层。
附注:该存储层的信号特征与受试者生前的脑波残余中提取到的“非人类回波”高度一致。建议列为最高研究方向。
批注者:A.W.日期:1998.3.11”
A.W.。
阿尔伯特·威斯克。
杨兴盯着那两个缩写字母看了整整十秒。威斯克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实验记录上,意味着他不是在洋馆事件之后才发现T病毒的真正用途——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早在斯宾塞和马库斯启动“成神计划”的时候,威斯克就已经是核心参与者之一。他不是被当作弃子塞进STARS的——他是主动把自己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他来洋馆不是为了盗取数据卖钱。他是来验收实验结果的。所有被感染的研究员、变成丧尸的洋馆员工、甚至包括整个STARS小队,都是他计划中的实验变量。
那么,他现在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厮杀的STARS队员,他在想什么?记录数据吗?
他把威斯克签名的文件重新折好,不是放回原处,而是塞进了工具包最里层。这是证据,也是情报。如果他能活着离开洋馆,这份文件将是他和威斯克博弈的重要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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