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汇报与隐瞒(1/2)
返回大厅的路上,杨兴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在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些实验记录,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保护伞公司在这栋洋馆里干的勾当,远远超出了生化武器研发的范畴。意识剥离、信号上传、名为“太阳阶梯”的高维存储层——这些术语拼在一起,构成的是一个比“制造丧尸”疯狂得多的计划。而阿尔伯特·威斯克的名字赫然签在实验日志的批注栏里,笔迹工整,墨水是深蓝色的,和打印的黑色正文区分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回到大厅之后,威斯克一定会问他搜索的情况。他说多少?说实话——威斯克是项目核心——等于在威斯克面前摊牌。什么都不说——如果威斯克已经在监控里看到了他们在中庭和管道里的行动轨迹,那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在承认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他必须说一部分真相,隐瞒最关键的那部分,并且让整个汇报听起来像是他什么都没发现。
吉尔在储藏室暗门旁整理装备时,侧头看了他一眼。“档案室的发现,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我们被猎杀者追进通风管道,逃到储藏室,我在储藏室里发现了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间废弃的小实验室。”杨兴把威斯克的实验日志往工具包深处又塞了塞,确保没有任何边角露出来,“至于实验室里具体有什么——我没看清楚。太暗,时间太紧,你催我走。”
吉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把匕首插回靴筒,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弹药数量:“你没看清楚。我也没进那间暗室。瑞贝卡脚踝受伤,一直在储藏室墙角休息,什么都没看到。”
她没有问杨兴“你到底瞒了什么”。她直接选择替他打掩护。这个认知让杨兴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吉尔——”
“回大厅再说。”她已经朝门口走去了。
大厅里的煤油灯还在烧。火焰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巨大阴影。巴瑞在角落里给理查德换绷带,理查德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嘴唇不再是青紫色的。克里斯站在楼梯口警戒,突击步枪的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侧。瑞贝卡坐在煤油灯旁边,受伤的脚踝搁在一个倒扣的弹药箱上,正用一支铅笔在小本子上画着什么——杨兴走近了才看清,她画的不是速写,而是一张粗糙的洋馆二层平面图,已经标注出了他们搜索过的所有房间。
威斯克站在大厅正中央,双臂交叠,墨镜反射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洋馆的建筑蓝图,图上被不同颜色的笔画满了标记。看到杨兴和吉尔走进大厅,他抬起头,嘴角挂上那个标准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回来了。报告情况。”
吉尔先开口。她的语速很快,用词精炼,完全是在做标准任务汇报:“中庭未发现B小队幸存者。环境存在异常植被覆盖,未遭遇直接威胁。返程途中遭遇两只猎杀者伏击,我方无阵亡,瑞贝卡脚踝扭伤。通过主通风竖井撤离至二楼储藏室,确认该路径可通行。”
她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也省略了每一个该省略的细节——她没有提藤蔓组成的壁画状人形,没有提植物会主动跟随视线移动,更没有提杨兴在通风管道里听到了已死之人的声音。这种选择性汇报对吉尔来说是一种专业——对盟友的信任建立的极简交换,不需要交换彼此真正的底牌就可以完成的情报接应。
“猎杀者。”威斯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墨镜后的目光转向杨兴,“两只。你参与了战斗?”
“全程逃命,没开一枪。”杨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他把撬棍从腰后解下来,展示棍头上已经干涸的黑色残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敲了一只猎杀者的后腿。准确地说,敲了一下它的后腿然后赶紧缩回管道口。其他的都是吉尔解决的。”
威斯克没有追问。他的目光在撬棍上停了不到一秒——杨兴注意到那个停顿,但还没来得及确认,他自己视野里的弹幕已经先替他确认了。
“来了来了,威斯克绝对在想“就这铁棍能把猎杀者砸跑?原定计划里没写这一条吧””
“他监控的角度只看到走廊里杨兴挥棍那一下。但走廊尽头光线差,他看不见静默力场。”
“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把撬棍当异常项——他把杨兴的反应速度当异常项。”
“太好笑了。威斯克算漏一个物理学圣剑。”
弹幕这次的画风一如既往地不正经,但杨兴心里却冷了一截。威斯克看不见力场,但他看得到结果——吉尔以一己之力击退两只猎杀者,杨兴毫发无损。这个结果本身对于“一个毫无战斗力的IT顾问”来说就是异常值。怀疑度可能没有飙升,但一定还在缓慢累积。
“中庭还有别的发现吗?”威斯克问。语气随意,但在墨镜后面,杨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精密地测量着。
“中庭植被异常繁茂,超出季节正常值,部分植物体表出现疑似脉管组织的结构。标本瑞贝卡已经采集了,不过还在中庭那边的急救箱里。逃到储藏室时掉了。”杨兴说,然后语调故意放得更慢,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个模糊的细节,“另外,储藏室深处有一道暗门,被旧家具挡住了大半。吉尔确认过门后是一条废弃走廊,目测通往档案室方向。我们没来得及深入,因为瑞贝卡脚踝不行了,优先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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