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下的真相（1/1）
威斯克把他送回大厅之后，给了他一个“休息三十分钟”的命令。
杨兴没有休息。他坐在大厅角落一个半塌的壁龛里，背靠着冰凉的砖墙，把从威斯克私人服务器上拆下来的那块外接硬盘接上了自己的便携终端。硬盘里的数据正在批量解密，他趁这个空档，又打开了那台从档案室顺来的老式平板——就是档案柜底层那台积满灰的设备，开机要等整整十八秒。这十八秒里的每一秒，他的余光都在扫大厅里的每一张脸。巴瑞刚从东翼巡逻回来，克里斯正独自站在楼梯口看地图，瑞贝卡靠在煤油灯旁打盹，伤脚架在倒扣的弹药箱上。吉尔不在——她刚才被威斯克叫去二楼资料室核对建筑蓝图，应该至少还有十分钟才能下来。大厅里没有威斯克的影子。这是截获自他私人服务器的倒计时——他的死亡倒计时（伪）、背叛倒计时，已经逼近一小时的瓶颈。如果等威斯克回到大厅再动手，这个信息优势就不存在了。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他关掉平板，把终端塞进工具包。整整两小时的警戒和战斗后，他开始在壁龛里整理所有已知信息，把从进入洋馆到现在获取的所有情报拼在一起。档案室里的实验记录、威斯克私人服务器上的阶段报告、通风管道里前任观测者特雷弗留下的油画与铁壁遗言——洋馆设计师生前警告过“上面有东西”，而那张被虚线框起来的螺旋符号标注区，正好位于东翼三楼资料室的正下方。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地下。但他一直缺一个关键拼图——完整的洋馆地下结构图。没有地图，他就算知道级别生化兵器在巡逻。所以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件事：破解洋馆的建筑数据服务器，把完整的地下结构图抓下来。
他打开终端的无线扫描功能。洋馆的内部网络是物理隔离的——他在资料室确认过这一点——但这栋建筑本身铺设了老式的电力线通信系统。保护伞八十年代末期的标准配置，照明电路和部分设备控制信号靠电力猫走线，翻遍任何一个插座都能直接接入总控主机。只要找到墙上随便哪个网口走明线的插座，就能从那里搭上内网。
他沿着走廊墙根走，手电筒贴着踢脚线扫。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壁龛的插座面板上，他看到了一根已经泛黄的网线从面板缝隙里被扯出来，水晶头完好。
他把网线接上终端，打开网络扫描工具。不到两秒，扫描结果弹了出来——整栋洋馆的设备列表，按房间编号排好。安保监控、环境传感器、防火卷帘门、地下实验室的独立供电节点、四号生化培养槽冷却水泵、配电室主控界面。他找到了标着“建筑结构数据库·只读权限”的节点，对了一下IP尾数——177。点进去，系统提示需要安全等级验证。他在之前破解档案室终端时，已经从内部缓存里拿到了一个系统管理员的明文密码——保护伞分部的网管把密码写在了配置文件注释里，这在那年代简直是运维标配。他把密码粘贴进去，验证通过。界面跳转，一个分层的结构图目录加载出来——洋馆B1至B8。
B1至B3标橙色：生化实验区。人体实验，病毒培养，感染体冷藏库。B4标红，密密麻麻的管道与温度传感器图表交错覆盖，标注“暴君培养舱及维生系统控制模块”。B5至B7标黑：母巢实验场，标注“受试体长期观察区，已废弃”，但“废弃”被人手写划掉，旁边批注“转意识传输终端测试场——A.W.”。B8，地图上没有任何颜色标注，只用一个虚线框圈起一片不规则的地下空腔，框内唯一的标注是几个字：“原始遗迹·太阳阶梯发现地”。
他把地图缩小，对比了一下B6到B8的垂直层间距——B8虚线框的范围远远超出洋馆建筑底座在地面的垂直投影。那片空腔向西北延伸，一直深入到阿克雷山区深处的谷底下方。它不属于这栋洋馆，相反，洋馆是为了盖住它才建在这里的。特雷弗当年设计这栋建筑时，在通风管道里给后来者留下警告，不是因为他在和丧尸捉迷藏——他是在提醒所有人，这栋房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用来压住一个裂隙的盖子。那个裂隙不是病毒的源头，而是上传信号的尽头。T病毒只是转译裂隙内部高维信号的一种解码错误，真正的输出端是他们试图用足够多的感染者去触达的那个上传装置。
他把地图文件同时备份到了两个地方：工具包里的外接硬盘，以及终端本地加密区。刚准备退出建筑数据库，突然监测到服务器后台有一个正在遍历文件的进程。PID高得异常，调用栈里挂着控制台监控程序的数字签名，用户是SYSADMIN——这明显不是自动备份的守护进程，而是有人正在远程扫描服务器。扫描的路径刚好锁定在他刚才打开的地图目录。杨兴的呼吸顿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这个访问路径，整个洋馆里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检查系统日志。他把网线拔出来，终端切换到离线模式。
屏幕上弹出一个系统对话框——不是服务器发来的，是他自己终端上本地预装的防火墙警告：“检测到来自本地网络的未授权扫描。源IP追踪失败。源设备名称：Wesker-Ter-01。建议立即清除访问记录并断开物理连接。”
威斯克不是在资料室。他在移动。他可能拿着平板一边下楼往大厅走，一边远程检查服务器。这意味着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查洋馆的地下结构，可能还没锁定是谁，但一定已经开始排查。怀疑度在杨兴的视野里跳成了23%。系统没多说，只补了一句：“他暂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正在赶来大厅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