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身份暴露(1/2)
暴君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抽动——是明确的、有方向的弯曲。五根比杨兴前臂还粗的手指缓缓收拢,攥成了一个拳头。培养液里翻涌的气泡越来越密集,温度计显示液温已经突破了三十八摄氏度,还在以每秒零点三度的速度攀升。不锈钢束缚带在钛合金支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电极线一根接一根地从暴君的头顶脱落,在培养液中拖着细长的电火花。
杨兴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气密门的门框。巴瑞已经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去切那个C-3冷却阀。现在培养舱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培养槽里那个正在苏醒的三米巨人。以及广播里那个看不见的金发男人。
“杨顾问。”
威斯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从杨兴手里那台终端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音量不大,稳稳当当,像是在开一场一对一的周例会。杨兴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远程语音进程的图标正在闪烁,绿色的声波纹随着威斯克的语调节奏缓缓跳动。他不知道威斯克是什么时候激活了这个进程,也不知道这台终端上还有多少他以为已经关掉的后门。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威斯克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而不是直接让暴君撕碎培养槽——这意味着他还不想立刻杀人。他还想说什么。
“你在资料室里拷走的那些文件,我花了一点时间才确认。不得不说,你的手法很干净。伪造的日志几乎骗过了我。”威斯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像是老师在点评一份出乎意料的优秀试卷,“如果你不来洋馆,我或许会招你进我的信息安全组。”
杨兴没有回答。他在用沉默拖时间,同时用余光扫了一遍暴君培养槽周围的设备布局。
“不说话?也好。那换我说。”威斯克顿了一下,杨兴听到扬声器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短,大概七八下,像是在调取某个文件,“我们从哪里开始呢——不如从直升机上开始。”
杨兴的手指在撬棍握柄上收紧了一寸。
“你在直升机上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的表情不是陌生。是恐惧。你认识我。但我的履历是机密封存的,整个STARS只有巴瑞的上一位搭档曾接触过我的内部档案,而且他在任务结束当天就被调离。你不应该认识我——除非你见过我。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另一个我无法访问的信息源里。”
键盘声又响了两下。
“等你从直升机上下来,你做的第一件事是看表。然后你一直盯着瑞贝卡看。你盯着她的表情不是初见陌生人,是久别重逢。她的档案上写着十八岁,刚从医学院毕业,正式加入S.T.A.R.S.不到三个月。但你当时看她的眼神,像是一个已经看过她死在某个结局里的玩家,在确认存档有没有损坏。”
杨兴的喉咙发干。他把撬棍换到左手,右手握住工具包里的终端。他需要保持冷静——威斯克的每一句话都在剥离他的伪装,但威斯克也不急着动手。他还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的最后阶段。
“在中庭,你提前知道猎杀者会来。在厨房,你在半分钟内找到了两个连吉尔都没发现的隐藏补给点。在通风管道里,你选了唯一没有猎杀者堵死的路线——而那条路线在建筑蓝图上是隐藏图层,需要安全等级四才能解锁。你对丧尸的了解超过任何一个我见过的生物化学家,你甚至知道它们额骨的钙化缝宽度是多少毫米。”
威斯克的声音停了一下。杨兴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信上帝。但如果有上帝,他一定是个糟糕的程序员——因为他把整个世界写成了剧本,却忘了给他的NPC关掉调试模式。而你,杨顾问——你是一个漏洞。”
杨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预想中平静,虽然他的心在狂跳。“你觉得我是漏洞,因为你没法解释我。你没法解释一个没有任何军事背景的IT顾问为什么能在你的实验场里活过六个小时。”
“不。我可以解释。”威斯克的语调忽然变了,变得更轻、更慢、更逼近,像是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你今晚所有的不合理行为——预判丧尸犬的伏击、说中猎杀者的到来、找到只有我知道位置的补给点——这些行为如果拆开来看,每一件都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放在一起,它们都指向同一个解释。你知道这个世界——比任何NPC都应该知道得更多,甚至比大部分‘持剧本的人’知道得更多。要么你曾是保护伞内部核心项目的受试者,被移植过他人的记忆。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键盘声停了。整座培养舱安静得只剩暴君培养液翻涌的咕嘟声。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维度渗透理论已经证实:太阳阶梯的裂缝不仅能让高维信号进入三维世界,也能让三维世界的信息沿逆向通路被偶然送回过去。你之所以知道所有东西,是因为你见过所有东西——从外面。从屏幕外面。”
威斯克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每个字的间隔都拉得极长,像是在逐个拆解一枚他从别人胸口扯出的奖章。
杨兴的手指在撬棍握柄上僵住了。屏幕外面。这个认知是今晚最让他恐惧的东西——不是因为威斯克猜对了,而是因为威斯克用的词是“外面”。他不只是在猜测,他是在用自己的研究结论进行推导。他研究过太阳阶梯,研究过维度渗透,研究过他在非洲遗迹里看到的那些刻在岩石上的古老铭文——那些铭文用一种早已灭绝的文字写着同一句话:观察者在上方。这个金发男人花了好几年时间在保护伞地下室里对着那些铭文做笔记,现在他终于在杨兴身上找到了活的证据。
“三个月前,非洲遗迹出土了一批新的铭文。翻译结果显示,太阳阶梯在古代曾被一群自称‘观测者侍从’的宗教团体用作祭坛。他们在祭坛上献祭活人,相信死者的灵魂会被‘上方’的存在接收。我们以为这是迷信。直到我们用脑波仪测试了祭坛周围的电磁场,发现那个位置的空间曲率存在周期性波动。”威斯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朗读一篇已经发表过的论文,“波动频率和人类大脑的α波完全一致。也就是说,那个祭坛——或者说太阳阶梯本身——是一台自古以来就在运行的上传装置。而它的接收端,是人类集体无意识之外的某个观测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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