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一天上班（1/2）
距离核弹洗地还有：23:38:41
警察局的正门比杨兴记忆中更大。
准确地说，比他在游戏里见过的更大。浣熊市警察局占据了整整半个街区，是一栋改建自旧美术馆的哥特式建筑。尖顶、拱门、石像鬼雕塑——如果忽略门上那道用尸体堆成的路障，这地方看起来更像是吸血鬼的城堡，而不是执法机构。
雨已经小到几乎停了。
杨兴蹲在警察局对面的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后面，用撬棍拨开一片碎玻璃，观察着大门的情况。
门口有三只丧尸。
一只穿着警服，半截身子卡在旋转门里，手臂还在缓慢地扒拉玻璃。另外两只在台阶上徘徊，步伐迟钝，暂时没有发现他。
“你确定要进去？”艾略特压低声音问。枪械店老板端着他的霰弹枪，枪管上沾着刚才路上砸碎丧尸脑袋留下的黑血。“警察局现在不可能还有活人。”
“有。”杨兴说，“至少还有几个。而且其中一个很重要。”
便利店女店员——她叫明美，刚才在路上自报的名字——缩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丧尸。她从一开始的惊吓中缓过来了，现在处于一种麻木的平静状态。杨兴认识这种状态。洋馆那七天教会他，恐惧到了极致就会变成麻木。
“你们在这等着。”杨兴站起来，“我先过去看看。如果我出事了——”
他顿了顿。
“那就自求多福吧。”
撬棍在掌心转了半圈。他深吸一口气，从装甲车后面走出来。
台阶上的两只丧尸同时转头。
它们的动作出奇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空洞的眼眶对准杨兴，喉咙里发出那种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低吼声。左边那只开始移动，踩到了一级台阶——
石阶早已被雨水泡得松动。
丧尸的体重压上去，石阶翻起，绊倒了右边那只。两只丧尸一起滚下台阶，脑袋撞在大门两侧的石像鬼雕塑底座上。头骨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像是踩碎两颗生鸡蛋。
杨兴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两只死透的丧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撬棍。
“现实锚点（被动）触发：极低概率的“意外豁免”，本日生效次数2/3”
“千分之三的豁免概率，今天连续触发两次了。”他喃喃道。
弹幕在他视野边缘幽幽飘过：
“合理怀疑千分之三只是系统写的保守数据”
“撬棍：什么叫概率？我就是概率。”
“编剧强行给路人甲续命，举报了”
杨兴没心情吐槽。他踏过丧尸的尸体，推开那扇旋转门。穿警服的丧尸在门里扭过头来，张开的嘴巴里露出一截发黑的舌头。
杨兴一撬棍捅进去。
撬棍尖端从后脑穿出，丧尸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警察局大堂。
杨兴站在门槛上，让眼睛适应室内的昏暗。应急灯的惨绿色光芒照出大厅的全貌——登记台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墙上的警徽被人用血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空气里混合着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某种更浓烈的腐烂气息。像是肉类在冰箱里放了太久之后，突然断电。
尸体。
登记台后面躺着两具。楼梯口趴着一具。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旁边还靠着一具。都穿着警服，都已经不会再站起来了。
杨兴握紧撬棍，确认没有尸体会突然爬起来，然后回头招呼外面的两人进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丧尸的低吼。是某种更古怪的声响——金属撞击塑料，弹簧崩断，然后是一连串易拉罐滚落的声音。
走廊尽头，自动售货机前面。
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用警棍戳售货机的出货口。金发，防弹背心，崭新的RPD警服。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种在这个末日场景下显得极其格格不入的表情——
认真的困惑。
“不应该啊。”那个人自言自语，又戳了两下出货口，“我投了硬币的。两个。这东西在吞我钱。”
杨兴停在原地。
视野里，那个金发年轻人的头顶上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主角·里昂·S·肯尼迪——新人警员——会在今晚活下来——也会失去重要之物”
文字是蓝金色的，浮动着微光，像是某种剧本的专属字幕。比之前见过的任何NPC文字都要亮，几乎有些刺眼。
这就是主角光环。
杨兴下意识看向自己头顶上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应急灯的光线中缓慢飘落。
“喂。”
里昂抬起头，发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交汇。一个头发湿透、满脸污泥、背着撬棍的社畜，一个金发整齐、装备崭新、正在跟自动售货机较劲的菜鸟警察。
沉默持续了两秒。
“你是幸存者？”里昂站起来，手里还拿着警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我是里昂·S·肯尼迪。第一天报到，你呢？”
杨兴张了张嘴。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历史性的会面！”
“名场面打卡！！！”
“告诉他你是他未来二十五年的搭档兼损友兼心理阴影”
“让他猜猜你是什么身份.jpg”
杨兴看着里昂那张过分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在原剧情里会成长为总统级别的特工，会成为传奇。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报到第一天就遇上生化危机、还在跟自动售货机讨价还价的菜鸟。
“杨兴。”他说，“……路人。路过的路人。”
里昂皱起眉：“路人？在隔离区？”
“对。倒霉的那种。”杨兴走到自动售货机旁边，低头看了看出货口。一罐可乐卡在螺旋货道和挡板之间，摇摇欲坠。“你投了多少？”
“两枚硬币。”
杨兴用撬棍轻轻敲了一下售货机的侧面。
可乐罐应声掉落，滚了出来。
里昂的表情在“这不合规定”和“好吧谢谢”之间纠结了一秒钟，最终选择了弯腰捡起可乐。“谢了。所以你真的只是——路人？”
“说来话长。”杨兴说，“好消息是，我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坏消息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登记台后面那两具尸体，又看向楼梯口倒伏的身影。
“警察局已经沦陷了。你第一天上班，就赶上了倒闭。”
里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年轻人脸上的困惑逐渐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不是恐惧，而是悲愤。那种“我来晚了”的自责感，正在他的眼睛里凝聚。
“还有人活着吗？”里昂问。
“有。少数几个。”杨兴走到登记台，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值班表。纸页被血浸透了好几层，但还是能看到最后几行的名字。“马文·布拉纳警督。他在西侧办公室，受了重伤。还有一个——”
他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克莱尔·雷德菲尔德。访客登记。13:42进入。
“还有一个来找哥哥的大学生。从摩托车的噪音来判断，应该已经到了。”
里昂愣住：“你怎么知道这些？”
杨兴没有回答。他正在看走廊尽头那扇通往西侧办公室的门。门缝血还是水。
但他视野里的提示很清楚。
“警报：西侧走廊。破窗。三只丧尸。天花板石膏层受潮松动。”
他看向那滩液体。
那不是血。
是水。天花板的消防管道在漏水，积水渗入石膏吊顶，正在让整个天花板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等一下。”杨兴伸手拦住正要往前走里昂，“那边不能走。消防管道漏了——”
话音未落。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然后是什么东西从窗户外掉了进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天花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块石膏板从吊顶上脱落，正好砸在三只丧尸刚从窗户爬进来的位置——把那三只丧尸砸成了地板上的肉泥。
里昂瞪大了眼睛。
杨兴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还在往下掉石膏碎块。
弹幕飘过：
“死神：今天不杀路人甲，改杀丧尸了是吧”
“主角光环的献祭流打法？？？”
**“里昂：这个路人有问题。”
里昂确实觉得有问题了。
他盯着杨兴，目光从那根沾满黑血的撬棍移到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你——刚才怎么知道天花板会塌？”
“经验。”杨兴说，“我今天遇到的巧合，比你这辈子遇到的都多。”
“巧合？”
“不是普通的巧合。”杨兴走向楼梯口，确认脚下的台阶是否结实，“是那种——你站的地方会爆炸，你头顶的东西会砸你，你脚边的地会塌——的巧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修改我的运气，把一千种最坏的意外组合在一起。”
他回头看了里昂一眼。
“所以接下来，我说走哪里，你就走哪里。我说趴下，你就趴下。我说跑——”
“就跑？”里昂接话。
“不。”杨兴踏上第一级台阶，“如果我说跑，那说明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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