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一天上班(2/2)
楼梯上方传来一声低吼。
一只丧尸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穿着警服,腰间还挂着对讲机。它的下巴脱臼了,挂在脖子上晃荡,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里昂拔出了手枪。
一个菜鸟的拔枪动作,比杨兴预想的要利落得多。H&KVP70,十八发弹匣,枪口对准丧尸的头部。年轻人没有犹豫太久,食指扣下扳机——
枪声在封闭的大厅里炸开,回声撞击着墙壁。
子弹打中了丧尸的肩膀。
丧尸踉跄了一下,继续往下走。
里昂又开了一枪。这次打中了胸口。第三枪终于打中了头部,丧尸倒下,从楼梯上滚下来,停在了杨兴脚边。
十五发子弹,三发命中,一只丧尸。
“枪法还要练。”杨兴说。
“我在警校是优秀毕业生。”里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气,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表现的懊恼,“只是——移动靶和会动的尸体不一样。”
“正好。这里有很多练手的机会。”
杨兴跨过尸体,走上二楼。里昂跟在他身后,艾略特和明美也进了大厅,正小心翼翼地绕过登记台。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走廊两侧是办公室的门,大多数都关着。应急灯的光线在这里更暗淡,墙壁上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裂过。
杨兴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面穿衣镜。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二十七岁,眼眶下时蹭到的。
镜子里的他背后,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膨胀。
“因果律警报:镜面反射型死亡fg”
杨兴没有回头。
他直接蹲下。
一块混凝土从背后飞来,砸穿了镜子,嵌进对面的墙壁。镜子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有什么东西在他背后。
很大。很重。正在从走廊拐角走出来。
杨兴慢慢转身。
走廊尽头,一堵灰色的墙正在移动。不——那不是墙。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穿着风衣,戴着帽子,身高接近两米五,肩膀宽得像一辆小型卡车。它的皮肤是灰色的,像是石化的肌肉组织,拳头有篮球大小。
它的眼睛是白色的。
看不见瞳孔,但杨兴知道它在看他。
“暴君-T00型——保护伞生化武器——本区域最终BOSS——当前位置:警察局二层走廊”
“里昂。”杨兴的声音很平静,“这次是真的要跑了。”
暴君迈出第一步。
那一步跨了三米多,地板在它的体重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它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正在风衣袖子里变成某种更不祥的形状——指甲在伸长,骨节在凸起,整只手掌正在变成一把肉质的利刃。
“那是什么东西?!”里昂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恐惧。
“保护伞的产品。”杨兴已经转身开始跑了,“别想着打。我猜你手枪的子弹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跑!”
他冲向楼梯口。
身后,暴君的第二脚踩碎了地板,水泥碎块滚落一楼大厅,砸在登记台上,把那张被血浸透的值班表压成了纸浆。
弹幕在杨兴的视野边缘炸开:
“T-00!!!我的童年阴影!!!”
“第一只BOSS就这么快登场???”
“保护伞:听说你在死神来了?我们给你加个料”
“快用撬棍啊!物理救场!物理救场!!”
撬棍在杨兴手中微微发热。
但他没有回头。
这个东西,这根棍子打不过。
一楼大厅里,艾略特已经架好了霰弹枪,明美缩在翻倒的登记台后面。他们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正看到里昂和杨兴从楼梯上冲下来的身影。
然后他们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那个东西。
暴君没有走楼梯。
它直接撞穿了楼梯口旁边的墙壁,从二楼跳到一楼大厅。落地的冲击波掀翻了走廊两侧的长椅,把天花板上残留的石膏震落了几十片。
它站在大厅中央,白色眼球转动着,最终锁定了四个人类。
锁定了其中一个。
杨兴。
弹幕滑过最后一条置顶:
“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一个路人甲,凭什么被暴君锁定?——除非你身上已经有值得它追杀的东西。”
杨兴看到了这句话。
但他来不及思考答案了。
因为暴君已经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出地板碎裂的声音。
“跑跑跑跑跑——!”
他大喊着,朝大厅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冲过去。里昂紧跟在他身后,艾略特拖着明美,四个人在应急灯的惨绿光芒中穿过了大厅。
暴君没有跑。
它不需要跑。
它只是走,用那种均匀而不可阻挡的步伐,像一台被编好了程序的机器,目的地是你的位置,抵达时间是你的死亡。
警察局大厅的地板在它的脚步声中颤动。
玻璃窗在共振中碎裂。
警徽上那个用血画的叉,正在沿着裂痕扩大,变成一张正在撕裂的脸。
杨兴撞开安全通道的门。金属门撞击墙壁的声音被暴君踩碎地板的轰鸣完全吞没。通道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一道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楼梯。
“往下走!”里昂在他身后喊,“停车场可能有出口!”
杨兴正要往下跑。
视野红光骤亮。
“死亡fg:安全通道承重柱——”
他没有看后面的系统提示。
他直接跳了起来,抓住头顶的管道,整个人吊了上去。同时用双脚夹住里昂的肩膀,把他也提离了地面。
下一秒。
安全通道的天花板整个塌了。
不是被暴君砸的。是建筑结构本身的问题——承重柱的混凝土老化,钢筋生锈,在刚才的震动中达到了断裂的临界点。三吨重的混凝土和钢筋倾泻而下,把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掩埋得干干净净。
灰尘弥漫。
杨兴吊在管道上,手臂的肌肉在尖叫。里昂挂在他脚上,年轻警察的脸距离碎石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暴君站在塌方形成的废墟另一边,白色眼球透过灰尘盯着杨兴。
它没有尝试跨越废墟。
它只是盯着他,灰色的面孔上没有表情,然后用那种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转身,消失在了大厅的方向。
杨兴松开手,跌落在地,大口喘气。
里昂滚到旁边,浑身是灰,但没受伤。
“你——”里昂的声音发颤,“你是怎么知道天花板会塌的?”
杨兴躺在地上,盯着头顶断裂的管道接口。
“告诉过你了。是经验。”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撬棍还紧紧握着,棍身依旧完好无损,像一个安静的承诺。
弹幕飘过:
“日常一问:这撬棍到底是什么材质”
“千分之三的bug又来了是吧”
“里昂:我可能跟了一个不正常的人”
“但你要承认,跟着他活下来的概率确实比普通人大”
“赌五毛钱暴力狂型暴君等会儿还会回来”
杨兴关掉弹幕,靠在墙壁上休息了几秒。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然后他转头看向里昂,露出一个标准的怂人微笑。
“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里昂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年轻的警察捡起掉在地上的警棍,用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认命的语气开口:“比我想象的刺激。”
“这才刚开始。”杨兴收起撬棍,朝停车场的楼梯走去,“接下来二十三个小时,会更刺激。”
他走到楼梯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里昂。
“哦对了,欢迎来浣熊市上班。”
里昂苦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被塌方掩埋的安全通道里,碎石堆的缝隙中渗出了幽暗的灰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粉尘、燃气残余和某种更陈旧的气息。
那是暴君留下的痕迹。
也是某种更大灾难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