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警察局的惨状(1/2)
距离核弹洗地还有:23:14:52
暴君走了,但警察局没有因此变安全。
杨兴靠着安全通道的墙壁,听了整整三分钟。远处的脚步声消失了,天花板不再震颤,只剩下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和墙壁裂缝中灌入的风声。灰尘还在空气中悬浮,在手电筒光束里翻滚成缓慢的漩涡。
“它走了。”杨兴说。
里昂从碎石堆里爬出来,防弹衣上全是灰。他看了一眼被塌方完全堵死的安全通道,又看了一眼杨星,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那个东西——”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冲你来的?”
杨兴没有否认。暴君那双白色眼睛锁定他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某种比物理威胁更深的寒意——那不是猎食者看猎物的眼神。那是质量检验员看不合格产品的眼神。
“可能是。”他说,“也可能是冲所有人来的。保护伞的产品不分目标,只分优先级。”
“什么优先级?”
“先杀最碍事的那个。”杨兴把撬棍插回背后的简易挂带,“走吧。停车场出口应该还能用。”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绕了一圈,从警察局后侧的消防通道重新进入建筑。这条路线绕开了主厅的废墟,直接通向原本的西侧办公区。
推开消防门,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溅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像被巨大的刷子甩上去的抽象画。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不是完整的——有一具少了左臂,另一具下半身不知去向,第三具趴在茶水间的门槛上,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
里昂停住了。
杨兴以为他会吐,或者骂脏话,或者闭上眼睛不敢看。在洋馆里他见过太多初次面对尸体的反应。但里昂什么都没做。年轻警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三具尸体前面,低下头,闭了三秒钟的眼睛。
一个默哀。
然后他蹲下来,轻轻翻过其中一具尸体胸前的工作牌。塑料卡片被血糊住了,他用袖子擦了两下。
“埃利斯·卡特,巡逻警员,工号RPD-3417。”里昂念完,把工作牌放回尸体胸口。“你认识他?”
“不认识。”里昂站起来,“但他是同事。”
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杨兴差点忘了这个人才第一天报到,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过,还没认识任何一个同事——就已经失去了所有认识他们的机会。
杨兴没说话。
他在洋馆学到了一件事:有些时刻不需要语言。语言会破坏它。他只是在旁边等着,确认走廊两端的门都是安全的,让这个金发年轻人有足够的时间消化眼前的一切。
弹幕也安静了一瞬。然后缓缓飘过:
“里昂第一天上班,警局已经团灭了”
“他真的是一秒都没享受到当警察的日常”
“刚才那个低头默哀,是里昂为什么能成为里昂的原因”
“哭死,他还去念了人家的工牌号”
杨兴移开视线,不去打扰。
两分钟后,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标着“西侧办公区·大厅方向”的双开门。
门后面是警察局主厅。
准确地说,是主厅的残骸。
杨兴在一小时前从正门进来时,只看到了登记台附近的情况。现在他站在主厅正中央,能看清全貌。
这是一间被彻底撕碎的房间。不是丧尸撕碎的——丧尸不会把办公桌叠成两米高的路障,不会在墙壁上留下成排的弹孔,不会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绑着早就失去作用的求救信号灯。这是人类在绝望中的挣扎痕迹。在丧尸攻破防线之前,这里曾经是最后的据点。
而现在,据点沦陷了。
尸体分布在每个角落。登记台后面、楼梯上、办公桌之间、自动贩卖机旁——有些还穿着警服,有些穿着便装,应该是一开始被收容的市民。所有尸体上都盖了东西——制服外套、撕下来的窗帘布、甚至几张废纸。盖得很潦草,但每一具都盖了。
是幸存者盖的。在丧尸被基本清除后的短暂喘息中,有人一具一具地给同事们合上了眼睛。
里昂站在一具盖着警服外套的尸体旁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一个咖啡杯。
杯身上印着一行字:“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墨迹被血浸花了,最后的“爸爸”两个字几乎看不清。杯子裂了一半,但还能拿在手里。
里昂握着那个杯子,沉默了很久。
杨兴没有催他。他走上楼梯,开始检查二楼的情况。西侧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亮着应急灯。他记得马文·布拉纳警督应该在这里——一个重伤的黑人警官,在原剧情里会在接待里昂之后,最终变成丧尸。
他必须确定马文还活着,并且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办公室门推开,杨兴看到了一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胸口缠满了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两层。黑人警官,四十多岁,肤色因为失血而泛着不正常的灰白。他的左手握着对讲机,右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杨兴进门的一瞬间,那把手枪被举了起来。
枪口对准门的方向,握枪的手在发抖,但瞄准的姿势仍然标准。
“是谁?”马文的声音沙哑而警觉。
“幸存者。”杨兴举起双手,“四个。我和另外三个。从外面进来的。别开枪。”
马文没有放下枪。他的目光在杨兴身上扫了一遍,在那根撬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他身后跟进来的里昂。
里昂穿着RPD的警服。
“你是……”马文的眼睛微微睁大,“新来报到的?”
“里昂·S·肯尼迪。”里昂立正,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报到姿势,“第一天上班。来晚了——长官。”
马文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无声地笑了。笑容扯动了伤口,让他的脸扭曲了一下。那笑容里混合着苦涩、欣慰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悲哀。
“第一天上班。”马文重复了一遍,把枪放下,“小子,你挑了个好日子。”
他靠回行军床,呼吸急促起来。里昂走上前去扶他,被他用手势制止了。
“别碰。伤口感染了。”马文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把霰弹枪,“那把枪,拿着。柜子里还有两盒子弹。我不需要了。”
里昂想说什么,被杨兴按住了肩膀。
有些人不需要安慰。尤其是那些已经接受结局的人。
杨兴走到马文床边,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马文警督,我们需要知道警察局还有多少幸存者。有一个人很重要——叫克莱尔·雷德菲尔德的女孩,十九岁,骑摩托来的,在访客登记簿上签过名。你见过她吗?”
马文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那个红衣服的女孩?从后门进来的。她来找哥哥——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我告诉她这里的情况后,她从停车场那边出去了,说要去找其他出口。十分钟前的事。”
十分钟。
克莱尔还在附近。
“还有一件事。”杨兴压低声音,“我需要进局长办公室。”
马文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更深层次的厌恶。
“艾隆斯?他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门应该锁着。”马文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点血沫,“你要是能撬开,随你。那个人不配当局长。”
杨兴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霰弹枪递给里昂。里昂接枪的动作很稳,跟刚才开枪打丧尸时的生涩判若两人。
“我去局长办公室。你留在楼梯口警戒。”
“你要找什么?”
“找答案。”杨兴说,“关于为什么会有保护伞的人在追我。”
里昂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提着霰弹枪走到楼梯口的位置,背靠着墙壁,像他训练手册上学到的那样,站好了一个警戒姿势。动作标准得令人心酸。
杨兴关上办公室的门,穿过走廊。局长办公室正对着楼梯口,门上挂着一块镀金的铭牌——“布莱恩·艾隆斯,警察局长”。门是锁着的。杨兴试了一下撬棍,锁芯在杠杆力下崩断,门开了。
门后的房间完全不像是警察局的办公室。
比杨兴预想的更豪华。墙上挂着油画——不是仿制品,是真迹。地毯是手工编织的波斯货,踩上去的质感和外面大厅的破败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办公桌是实木的,桌面摆着一座纯金的台钟和一整套水晶酒具。红酒瓶已经空了,瓶口还插着一截没有燃尽的雪茄。
靠墙的书架上不是警用手册,而是私人收藏的猎枪和动物标本。一只狐狸的标本蹲在书架顶上,玻璃眼球倒映着杨兴走进房间的身影。
警察局长是个好人吗?这房间已经回答了。
杨兴走向办公桌,开始翻找。抽屉里堆满了文件和私人信件,大多数是保护伞公司内部的备忘录和合同复印件。艾隆斯从保护伞拿钱,这件事在原剧情里不是秘密——但这个版本比游戏更具体。有些合同上的数字让杨兴眉毛跳了一下。警察局长的年薪是六位数,保护伞给他的“顾问费”是警察局长年薪的二十倍。
然后他看到了那份名单。
名单被夹在一个标着“保护伞紧急撤离计划”的文件夹里,纸面被打印得清清楚楚,抬头是保护伞的红白相间标志,—威廉·柏金、安妮特·柏金、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代号。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撤离级别和登机顺序。
名单最底部,一个被圈起来的名字。
杨兴。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名字后面的备注栏里,用红色字体打了三行字:
“洋馆变量·阿克雷研究所异常数据”
“关联事件:斯宾塞洋馆生化危害扩散(7·23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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