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脚本级巧合（1/2）

距离核弹洗地还有：22:35:41

走廊不算长，大概二十五米，尽头是一扇标着“停车场”的消防门。

杨兴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在确认天花板有没有松动的迹象，地板有没有不正常的倾斜，墙壁裂缝里有没有飘出奇怪的烟雾。

“你走路的样子像个扫雷工兵。”克莱尔跟在他身后。

“我就是。”杨兴没回头，“区别是扫雷兵只需要看地雷。我还得看天花板、窗户、水管、电线和被你踩松的地砖。”

克莱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地砖完好无损。

“骗你的。”

“……你有病。”

“职业病。”

里昂走在最后面，端着霰弹枪，目光在两边的办公室门之间来回扫。“克莱尔，停车场那辆装甲车——你确定钥匙插在点火器上？”

“我亲眼看到的。”克莱尔说，“门开着，钥匙在，蓄电池指示灯亮的。应该是SWAT到的时候没来得及熄火就冲进来了，后来丧尸把他们困在外面，车就一直怠速到没油。但我闻到了汽油味——后车厢里有备用油桶。”

“所以还能开。”

“理论上能。前提是电池没耗尽。”

杨兴听到了这段对话，但没有参与。他停在消防门前，手掌贴在铁门上感受温度——凉的，没有火灾迹象。然后他用撬棍轻轻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向停车场内部。

地下停车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他印象中游戏里那个只有几辆警车和一面墙的小空间——这是真正的警察局车库，至少能停三十辆车。但实际上只停了七八辆，大多数是巡逻警车，中间混着一辆黑色SUV和一辆侧面印着“RPDSWAT”的大型装甲运兵车。

装甲车的车门确实开着。驾驶室顶灯亮着微弱的黄光。

地上有三具尸体。两具穿SWAT制服，一具穿警服，都已经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血腥味和轮胎橡胶被烧过的焦臭味。

“那边有个消防控制柜。”艾略特指了指入口处墙角的一个铁柜子，“上面有紧急通风开关。汽油味太重了，我开一下通风？”

“别碰。”杨兴和安妮特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安妮特先说：“汽油味变重说明有地方漏油。开通风会改变气流方向——如果汽油蒸汽被吸到电火花附近，整个停车场可能会炸。”

艾略特的手缩了回去。

杨兴用手电筒扫射天花板。通风管道、消防喷淋管、电线桥架——停车场的天花板是管道的迷宫，每一根管子上都挂着蜘蛛网和灰尘。他没看到明显的火花源，但这不代表没有。有时候火花来自你看不到的地方——接线盒内部、开关的触点、甚至是一根被老鼠啃过的电线。

“克莱尔，你去检查装甲车。”他说，“别急着发动。先检查油箱有没有漏，电瓶接口有没有松动，排气管有没有被堵。”

“你听起来很熟悉汽车故障。”

“我不熟悉汽车故障。我熟悉意外。”杨兴走向那辆SUV，“里昂，盯着入口——暴君如果要进来，大概率从坡道上下来。”

“收到。”

杨兴走到SUV旁边，拉开车门。车厢里很整洁，跟外面的惨状格格不入。后座放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件叠好的西装外套。中控台上贴着一张停车证——保护伞公司的红白伞标志。

艾隆斯的车。警察局长大概在丧尸爆发后试图逃到停车场开车走人，但中途被什么东西拦住了——SUV车门开着，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挡风玻璃上的血迹是从里面溅上去的。

杨兴伸手去拔车钥匙，想顺便看看车里有没有武器。

他的手指刚碰到钥匙，听到了一声非常细微的声响。

不是爆炸声，不是丧尸的低吼，不是暴君的脚步声。是一种更普通的、日常生活里完全不会引起警惕的声音——金属疲劳的呻吟声。

头顶上方，通风管道的固定支架正在断裂。

一颗螺丝。

一颗生了锈、被腐蚀了三年的螺丝，正在从膨胀螺栓里退出。螺丝每退出半圈，通风管道就往下降一毫米。管道连接处有一截法兰盘，法兰盘的边缘正对着旁边电线桥架的金属盖板。如果管道再往下降，法兰盘就会像杠杆一样撬开桥架盖板。桥架里面是十几根不同颜色的电线，其中几根的绝缘皮早已在干燥的空气里老化开裂。

杨兴看着这个过程。

三秒。这是他从螺丝松脱到法兰盘撬开桥架盖板之间的时间。在这三秒里，他脑海里闪过了至少四种逃生路线——往左扑、往右翻、跳进SUV车底、冲回消防门里。每一种路线都需要他做出推演——管道下坠的速度是多少，桥架盖板被撬开后电线会往哪个方向摆动，暴露的铜线会不会短路，短路的火花会引燃什么。

三秒不够想完。

他选择了最蠢但最安全的办法——直接往后倒。整个人仰面倒向地面，后背撞在另一辆车的保险杠上，身体在水泥地上滑行。这个动作让他的视野朝上了，正好看见头顶的荧光灯管在频频闪烁。

然后连锁反应在他头顶炸开。

通风管道塌落，法兰盘撬开桥架盖板，三根老化的电线暴露出来。其中一根是裸露的——绝缘皮在大约十年前就粉化了，铜线直接搭在金属桥架上。短路发生的瞬间，电火花像一条蓝色的小蛇从桥架跳到了通风管道，又从通风管道跳到了一根锈穿的消防水管上。

消防水管应声爆裂。不是爆炸，是崩裂——锈蚀的管壁在电火花加热下突然膨胀，裂缝扩大，积存的污水喷涌而出。

污水浇在了杨兴身上。冰凉，混着铁锈和某种黏稠的沉淀物，但不是汽油。这说明漏汽油的地方不在这根管道附近——

然后他听到了丧尸的声音。

不是从坡道传来的。

是从消防门的方向传来的——那只被他之前忽略的、蜷缩在消防门旁边杂物堆里的丧尸。它刚才一直没动，因为它在装死，或者因为暴君的脚步声让它蛰伏了。现在水管爆裂的巨大声响惊醒了它。

丧尸站起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它的左脚被杂物堆里的一个铁柜子卡住了，往外拔的时候整个铁柜子被拖倒。铁柜子是消防设备柜，里面放着一把消防斧和一卷备用消防水带。铁柜倒地，消防斧滑出来，刀刃砸在地面的积水里，溅起的水花击中了旁边的——

一扇窗户。

停车场怎么会有一扇窗户？杨兴倒在地上，脑子里蹦出这个问题。然后他想起来了——这个地下停车场的一面墙是对着警察局中庭花园的，为了方便采光，地上那层和地下这层之间有一排长条形的采光窗。三扇玻璃窗，钢化玻璃，但钢化玻璃最脆弱的位置是四个角。

消防斧的斧刃正好砸中其中一扇窗户的左下角。

钢化玻璃爆裂。

不是碎了——是炸了。整块玻璃瞬间变成无数颗粒状的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进停车场。但窗户破开后，不只有玻璃。还有一只丧尸。

中庭花园里徘徊的丧尸，一脚踩空，从窗户缺口跌进了停车场。它摔倒的位置正好在SUV后方，距离杨兴不到三米。

杨兴从地上爬起来，用撬棍一棍捅穿了丧尸的头。动作很利索——在洋馆他已经反复练习过这个角度和力度。

他以为连锁反应到这里该结束了。

没有。

飞溅的玻璃碎片击中了更远的东西——墙面上一根被油漆刷成米黄色的燃气管道。不是大管径的主管道，只是一根通往车库值班室取暖炉的支管，管径大概三厘米，铸铁材质，接口处的密封圈已经在三年前老化。

一片三角形的玻璃碎片，被丧尸跌落的冲击力赋予了足够的动能，像飞镖一样旋转着切入燃气管道的接口缝隙。

密封圈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天然气开始泄漏。不是嘶嘶声——是极其细微的气流声，在丧尸的低吼和水管的喷涌声中几乎听不到。但杨兴闻到了。

那个味道在扩散。

他站在原地，全身湿透，手里握着撬棍，脚下踩着碎玻璃和水渍。荧光灯管在他头顶闪烁，把停车场照得忽明忽暗。

整个过程从螺丝松脱到天然气开始泄漏，大概七秒。

弹幕炸了。

“。。。我需要一个物理学家来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螺丝→管道→桥架→电线短路→水管爆裂→丧尸惊动→柜子倒地→斧头飞出→玻璃爆裂→丧尸跌入→玻璃碎片切断燃气管密封圈”

“每一步都是独立的巧合，连在一起就是一场剧本级的谋杀”

“死神：我写这个脚本写了三天三夜。”

“这不是死神来了，这是死神亲自下场写代码”

“路人甲：我甚至还没发动装甲车。我只是碰了一下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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