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脚本级巧合（2/2）
“保护伞：我们早就想炸警察局了，谢谢你当引信。”
“杨兴！”
里昂从消防门冲进来，在燃气味道还没浓到刺鼻之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拖离了SUV。年轻警察的手劲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杨兴几乎是被拎着滑过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后肩撞在停车场的承重柱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里昂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怎么你一进来，警察局就要炸了？！”
杨兴喘着气，用撬棍指了指天花板上还在晃的通风管道，指了指还在喷水的消防管，指了指碎了一地的玻璃，指了指那根正在泄气的燃气支管。
“螺丝。老鼠啃过的电线。生锈的水管。一个装死的丧尸。一把没放好的消防斧。一面钢化玻璃。一根老化的燃气管。”他把每个词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在七秒之内串成了一条链——不是我做的。我只碰了一下车钥匙。”
里昂看着那一地狼藉，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碰了一下车钥匙，就触发了这么多东西？”
“我说的是——这些破烂巧合在我进来之前就已经摆好了。我只是那个最先碰到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人。如果今天不是我，是你碰了车钥匙——也可能是你。”
里昂的表情在“这不可能”和“亲眼所见”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上。
“那我们怎么出去？天然气在漏。”
杨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后领勒疼的脖子。“先关燃气阀门。管道阀门在——”
“在值班室门口的红色手轮处。”安妮特接话。她从消防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便携检测仪，屏幕上跳着她看不懂的读数。她用一种近乎审阅实验数据的语气说：“燃气浓度还在允许范围内。暂时不会炸。先关阀门，再开门通风。你们——有防爆手电吗？”
“普通手电。”里昂说。
“那别开。电火花的事，一次就够了。”
杨兴已经在朝值班室方向走了。值班室在停车场最深处，是一间用活动板房材料搭建的简陋小间。燃气支管在值班室外墙和天花板交界的位置——红色手轮就在那儿，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伸手去转手轮的瞬间，视野边缘的红光突然变亮。又一道潜伏型死亡fg——值班室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没有犹豫，先拧死了手轮。燃气管道的泄气声停止，然后他侧身看向值班室的窗户。
玻璃窗上全是灰，但从灰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值班室里倒着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角落里蜷着一具尸体，已经瘦得脱了形，身边散落着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空了的矿泉水——这人在这躲了至少三四天，最后是饿死的，不是被丧尸咬死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红光还在亮。
杨兴仔细扫了一遍值班室的布局。然后他看到了——死者的手边放着一台照相机。照相机上压着一本笔记本，封面上贴着手写的便签条。便签条的编号和名称在他视野里被系统单独标记了出来。
“剧本标记·关键道具：《本·贝托鲁奇的采访笔记》”
本·贝托鲁奇。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杨兴的记忆深处。原剧情里有一个记者——被关在警察局拘留室里，手里掌握着大量保护伞公司的黑料，最后被G成体杀死在地下车库。一个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人，只是因为提前被关在了错误的地方。
他现在被困在监狱牢房里。被谁关的？大概率是艾隆斯。警察局长在丧尸爆发前就在清除对自己不利的证人——记者知道太多事情，关起来最方便。
“里昂。”杨兴喊了一声，“我们得去一趟拘留室。”
“为什么？”
“地下牢房里还关着一个人。一个记者。叫本·贝托鲁奇。”
里昂皱眉：“你怎么知道？”
杨兴没有回答。他看着值班室里那具饿死的尸体，那本被标记出的笔记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份东西在这个时间线里没有被毁灭、没有被埋葬、也没有被G成体踩碎。它还在。
然后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玻璃，不是管道，也不是丧尸的脚步。是更微小的、像是瓷器表面裂开的声响。
他低头。
地上，就在值班室窗台下方，放着一个小花盆。很普通的那种塑料花盆，里面种着一株已经枯死的绿萝。但花盆的土面上，放着一颗手雷。不是军队制式的那种——是保护伞实验室用的震荡手雷。手雷的保险销没有拔，但拉环上缠着一根透明的钓鱼线。钓鱼线另一头系在值班室的窗把手内侧，杨兴推开窗户的同时不可能看到这根线——因为它在窗框和墙体的缝隙里。
但他没有推开窗户。他只是在外面观察。
所以鱼线没断。保险销没拉。手雷没响。
杨兴轻轻把窗户推回原位。然后他用撬棍尖挑断那根钓鱼线，再推开窗户，伸手进去把手雷拿了出来。震荡手雷，保护伞实验室安全系统里用来致晕入侵者的。威力不至于炸塌值班室，但足够把他炸成脑震荡。
“艾伦·韦斯克的陷阱？”他自言自语。
弹幕给出了不确定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威斯克，但布置陷阱的人知道有人会来拘留室找记者。是给杨兴准备的。还是给里昂准备的？”
“这个陷阱的逻辑是——你要翻值班室拿牢房钥匙，推窗，手雷爆炸，死人。谁来找谁死。”
“如果威斯克在玩沙盘，那这个陷阱是他随手放的一个小玩具而已。”
杨兴把手雷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空的装备包里，然后打开值班室抽屉。钥匙在里面。一串，一共三把。标签分别写着“拘留室A”、“拘留室B”、“证物保管室”。
拘留室。证物室。记者。采访笔记。
弹幕再次开始滚动：
“去拘留室的路是地下走廊。地下走廊=丧尸刚爬过的地方=没电没灯=新的死亡fg养殖场。”
“我赌这条路上会有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陷阱——不是战斗，不是爆炸，而是重力本身。”
“或者水。前面几个fg说明死神开始喜欢玩水和电了。”
“里昂：跟你组队，我以为会遇到丧尸，结果遇到的事比丧尸离谱十倍。”
杨兴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身对里昂说：“帮我一起去。拘留室关着人。”
里昂正在帮克莱尔检查装甲车的轮胎。闻言抬头，用枪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刚才碰车钥匙就让整层停车场差点炸了。现在你说要穿过地下走廊，打开一间上了锁的牢房，还带着一个拍照喜欢乱闪的记者一起逃回来？”
“是。”
里昂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霰弹枪端上。
“好吧。但我现在正式提出一个请求——以后任何带锁的门，我来开。”
“为什么？”
“因为你一碰锁，可能会引发连锁爆炸，摧毁全楼。”
杨兴想了想。
“你说得对。钥匙给你。”
他把拘留室钥匙扔给里昂。里昂一把接住，掂了掂，看向杨兴：“我们去救一个记者。把他救出来之后呢？”
“他有一份采访笔记。上面记录了保护伞在浣熊市的试验数据。如果他能活着出来，这份东西就是扳倒保护伞的关键证据。”
里昂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去救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杨兴注意到里昂握枪的手指在微光中收紧了。
那个在警察局大厅低头默哀的金发菜鸟，已经开始学会往黑暗的地方走了。
倒计时还在跳动。
外面街上又传来暴君沉重的脚步声，沉闷而均匀，像是在给整座城市算着最后的节拍。
弹幕在杨兴视野里安静地飘过最后一条：
“下一站：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