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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花盆与逃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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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核弹洗地还有:22:19:08

地下拘留室的走廊没有电。

应急灯早在不知多久以前就耗尽了备用电池,整条走廊沉在一种绝对的黑暗里——黑到杨兴把手掌贴在眼前都看不见手指的轮廓。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切割黑暗,照出两侧牢房铁门上斑驳的锈迹和霉斑。

空气更难闻。拘留室区没有窗户,通风管道大概也堵了,积攒了不知多少天的馊味、血腥味和尸臭味搅在一起,像一锅放了太久的冷汤。

“你确定这里面还有活人?”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窄的走廊里依然显得太响。

“确定。”杨兴用手电筒扫过牢房门上的编号。A-1、A-2、A-3。“本·贝托鲁奇,记者。应该在A-4或者A-5。”

“你怎么连他关在哪一号都——”

“嘘。”

杨兴停住了。手电筒的光束定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门上。铁门上方挂着褪色的号牌——A-4。门没有锁。或者说,锁被人从外面撬开了,撬锁的工具还插在锁眼里,是一截掰弯的曲别针。

撬锁的人动作很匆忙。曲别针弯折的角度不对,能在这种状态下把锁撬开,说明动手的人不是专业的——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太急了顾不上技巧。

杨兴轻轻推开门。

牢房不大,四平方米左右,一张铁架床,一个不锈钢马桶,墙角堆着几本发霉的杂志。床上蜷着一个人,裹着囚服,面朝墙壁,肩膀在微微发抖。

“本·贝托鲁奇?”

那个人没有动。

杨兴又走近了一步。手电筒的光照到那个人露在囚服外面的手臂——皮肤是灰绿色的,指甲发黑,手背上有几道被抓出来的伤痕。肩膀的抖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肌肉痉挛。那种丧尸特有的、不间断的、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乱窜的抽搐。

“他不是活人。”里昂端起枪。

蜷在床上的人形慢慢转过身来。它的脸已经塌了一半,嘴唇被什么东西啃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一排完整的牙齿。喉管被撕裂,缺口处挂着风干的肌腱。囚服胸前印着“RPD拘留所”,名字条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丧尸张开嘴,发出没有声音的嘶吼——声带已经烂没了,只有气流穿过喉管破洞时产生的嘶嘶声。

杨兴一撬棍捅进它的眼眶。

丧尸抽搐了两下,瘫回床上,真正地死了。身体倒下的同时,它的一只手从床沿滑落,手指松开,掉出来一张揉皱的纸条。

纸条上是一行潦草的字:“他们把真正的记者关在证物室旁边那间——本。”

“字迹很新。是今天写的。”杨兴把纸条递给里昂,“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

“他为什么要写纸条?”

“可能是留给来救本的人。也可能是留给自己的——这个人可能也被追杀了,怕自己记不住。”

杨兴蹲下来检查那具丧尸。从腐烂程度看,这个人变成丧尸大概是三到四天前。但那张纸条是今天写的——说明写纸条的人把这具丧尸当成了消息传递工具,确保后来者能找到本真正的所在地。

一种极其冷静的做法。冷静到让杨兴想起某个穿风衣戴墨镜的男人。

“继续找。证物室旁边的牢房。”

他们退出A-4,沿着走廊往更深处走。走廊尽头拐弯,是一段更窄的通道,两侧各有一扇门。左手边门上挂着金属铭牌——证物保管室。右手边是B-1牢房,铁门紧闭,门上的观察窗被一块脏布从里面蒙住了。

杨兴敲了两下铁门。“本·贝托鲁奇?”

门里面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然后是一个沙哑的、但明显是人类的声音:“有人来了?我就知道会有人来!艾隆斯那个混蛋把我关在这里三天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丧尸疫情是不是扩散了?为什么没有人来——”

“冷静。”杨兴打断了他,“本·贝托鲁奇?”

“是我。自由记者,独立撰稿人。你打开门,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杨兴转头看向里昂。里昂正拿着那串钥匙,找到了标签上写着“拘留室B-1”的那一把。钥匙插进锁眼,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铁门推开了。

牢房里的场景让里昂往后退了一步。

本·贝托鲁奇是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胡子拉碴,头发油腻,但眼神非常亮。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左脚踝上铐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的铁环里。牢房被改造成了一个微型的临时编辑部——墙上用透明胶带贴着各种剪报、手绘流程图、保护伞公司的组织架构表,还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一条时间线,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采访日期和人物关系。

“进来,快进来。”本说,完全没有被关三天后的消沉,“虽然环境简陋,但这是我三个月调查的精华。你们知道浣熊市在过去两年里有多少失踪人口吗?四十七个。不是丧尸疫情爆发后的数据——是疫情爆发之前的数据。全部是保护伞公司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和保护伞打过官司的人。而布莱恩·艾隆斯,这个警察局长,全程都在帮他们擦屁股——”

杨兴本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话僵在了喉咙里。

不是本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是他看到了牢房外面的东西。

牢房铁门正对着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有一扇通风用的百叶窗,百叶窗外面是中庭花园。花园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把走廊地面的水渍映成破碎的光斑。就在百叶窗下方,墙壁和地面交接的角落,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塑料花盆。

跟值班室外面那个一模一样的花盆,里面种着同样的绿萝,枯死的绿萝。花盆摆在墙根,端端正正,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距离牢房铁门大概不到四十厘米。如果有人推开铁门,快速冲出来——比如一个被关了三天好不容易获救的记者——他可能完全不会看到这个花盆,会被花盆绊倒,然后往前摔出去。

杨兴的视野在那个瞬间亮起了系统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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