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花盆与逃犯(2/2)
不是红色的因果律警报。是金色的剧本文字,只有一行,简洁到让他后背发凉:
“死亡道具·花盆”——摆放位置已被写入剧本。触发效果:被绊倒者将头部撞向墙壁裸露的钢筋。
被绊倒。撞钢筋。必死。
不是随机的巧合。是被写入了剧本。这个花盆不是“恰好”放在这里,而是有人提前写好了这个场景的安排,就像编剧在页面上写下“本·贝托鲁奇被花盆绊倒,头部撞上钢筋死亡”一样确定无疑。
弹幕在他视野里飘过:
““因果律惩罚即将生效”——等等,不在这一章,是在他离开牢房之后?花盆是机关,触发点是他救本成功的那一刻?”
杨兴没有再往后面看。
他弯下腰,双手搬起花盆。塑料花盆不重,连盆带土大概三公斤。他把花盆挪到了走廊对面,贴着另一侧墙壁放好,距离钢筋的位置隔着至少两米。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系统文字在他挪开花盆的同一瞬间刷新了。
一道蓝金色的光闪过。他看到了——
“因果律干预:死亡道具已被移除。目标人物“本·贝托鲁奇”的死亡概率:从89%降至9%。”
——然后光屏开始闪烁,像是一台突然接收到过载信号的示波器。
“警告。重要剧情人物存活。主角光环排斥度:+15%。”
“当前排斥度:26%。已超出安全阈值。”
“因果律惩罚即将生效——重新校准中——”
杨兴感觉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湿度或者气味。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个房间里的气压突然改变了,或者地震前动物才会感知到的异常。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不是局部泛红,不是警报级别的深红,而是一种覆盖全部视野的浅红色,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饱和度往红色方向拨了一格。
“怎么了?”里昂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杨兴没有回答。他看着走廊天花板,看着墙壁,看着通风百叶窗,看着脚下地面的水渍。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浅红色的滤镜。这层红色没有消失,不像之前的死亡fg那样来了又走。
它停留了。
“因果律惩罚是什么?”他低声问。
弹幕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不好说。之前杀你都是“意外”,但“惩罚”是主动的、针对性的。死神要亲自下场制裁你做了一件“不符合剧本”的事。”
“千分之三。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路人甲。本·贝托鲁奇是重要配角。路人甲救重要配角=修改剧本=增加排斥度。排挤度越高,因果律抹杀的力度越大。”
“惩罚可能是一条命。可能是两条。可能不只是你,也可以是你附近的人。”
杨兴攥紧了撬棍。
他救了一个本该被花盆绊倒头部撞上钢筋死亡的人。这件事一定会产生后果。但他没有想过这个后果会那么大——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针对他周围的每一个活人。
本·贝托鲁奇从牢房里走出来,揉着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痕。“谢谢你们——我真的以为要死在那里面。三天只吃了两袋压缩饼干——”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环顾四周,“现在我们去哪儿?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保护伞非法进行人体试验。但我们需要活下来才能把这些东西带出去。我的采访笔记在证物室,第三排柜子的顶层——”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很远,在警察局的地上楼层。那大概率是暴君砸穿了某扇门,也可能是某扇窗户被什么东西撞破了。还可能是别的。在这种浅红色的滤镜下,任何声音听着都像脚步声。
“去证物室拿笔记。然后回停车场。”杨兴说,“本跟在我后面,里昂断后。所有人注意脚下,注意头顶,注意墙壁,注意窗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从没对人说过的话:“注意所有你平时不会注意的东西。它们现在都会杀你。包括花盆。”
本低头看了看墙根,又看了看杨兴的表情。他说什么都没再问。老记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拐过墙角时,杨兴的目光重新看向走廊远处。视野里的浅红色还没有褪去。它不再边缘闪烁了——更安静,更深,像是整个世界被刷了一层罩漆,等着下一颗多米诺骨牌倒下。
而他就是那颗骨牌。不是被推倒的那颗——是推倒别的东西的那颗。系统说他修改了剧本,那接下来剧本要修改他。或者修改他身边的人。
弹幕在浅红色滤镜中缓缓飘过最后几条:
“死神:你救了不该活的人。现在你得替他死。或者你身边的人替他死。”
“花盆搬走了。但因果律不会让你白搬。它会找个更狠的方式把该收的账收回去。”
“现在是不是开始后悔了?做对了事,却要被惩罚?”
杨兴看着那几条弹幕,脚步没有停。他只是把手里的撬棍握得更紧了一点。
在他身后,本·贝托鲁奇紧紧抱着那个从证物室拿回来的防水文件袋,里面是三个月的调查心血。里昂殿后,霰弹枪始终对着身后的黑暗。
走廊尽头,楼梯口的消防门随着气流微微晃动,门缝透出忽明忽暗的光。那双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从远处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