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走进村庄（1/1）

卡车掉头离开的尾气在土路上扬起一小片灰。杨兴站在村口，撬棍握在右手，背包带在肩上勒紧。种子样本盒在腰包内侧微微搏动，频率和教堂钟声完全同步。他踏进了村庄。

村口的石头房子墙上刷着白灰，窗台上摆着几盆干枯的天竺葵。一条瘦骨嶙峋的灰狗趴在墙根下，看到他走过来，站起来，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转身跑进了巷子深处。

第一个村民从巷子里走出来。中年女性，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裙子，头上包着灰白色的头巾。她端着一个柳条筐，筐里装着半满的橄榄。她看到杨兴，停下来，笑了。那个笑容太准确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颧骨抬高刚好，眼角挤出刚好数量的皱纹。不是敌意，不是恐惧，不是任何自然情绪驱动下的面部肌肉组合。是模板。所有村民都在用同一套模板微笑。

第二个村民从教堂方向走过来。老年男性，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一把修剪橄榄枝的钩镰。他看到杨兴，也停下来。同样的微笑。第三个。第四个。他们从巷子里、从门廊下、从教堂前的石阶上一个一个走出来，站在街道两侧，端着各自的农具或空着手，微笑着注视他。灰狗在巷子尽头又呜咽了一声，然后彻底跑远了。

杨兴的视网膜上，剧本文字第一次整片变成红色。不是之前那种淡金色的中性叙述，不是深红色警告的个别标记。是大面积的、覆盖每一个村民头顶的红字：“被寄生——LasPgas成虫期——指令状态：待机”。他往前走，红字跟着他移动，每一个被他纳入视野的村民头顶都挂着同样的标注。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行字——他自己的剧本标注。往常他的头顶要么什么都不显示，要么只显示简单的状态，现在那片区域也红了：“变量X——当前剧本状态：不在原定剧情线内。干扰强度：持续增强。周围被寄生体识别状态：非变量——非宿主——无法归类”。

系统日志在右上角弹出一条新消息，不是私信，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剧情提示：“已进入《生化危机4》剧本。当前区域：西班牙北部无名村庄（光明教团控制区）。原定主角：里昂·S·肯尼迪。原定主要威胁：LasPgas寄生体。新增威胁：斯宾塞AI（圣母协议）。变量X干扰强度：持续增强。原剧本偏移度：持续监测中。建议：找到里昂·S·肯尼迪，与原定主角汇合后再进入核心区域。”

杨兴关掉日志。他在村口停下了脚步。

一个高大的黑色风衣背影站在教堂前的石阶上。背对着他。那个人的站姿和阿莱克西亚在控制室里的姿态完全不同——不是冷，不是控制，是放松。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肩膀微微后仰，像是在欣赏教堂钟楼上那只铁铸的人手风向标。然后他转过身来。墨镜下的脸和监控画面里一模一样——阿尔伯特·威斯克。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广播里那种主持人的愉悦，不是镜中扮演妹妹时的温柔，是更冷的、更清醒的。像一个人在看到自己预设的变量精确地出现在预定坐标时，理所当然的满意。

“你比我预计的晚了几天。南极的粒子炮把你的船期耽误了。”威斯克说。语气和他在洛克福特岛给杨兴发第一条私信时一样——平铺直叙，不废话。他迈下一级石阶，朝杨兴走过来，风衣下摆在他身后轻轻飘起。“种子还在你身上。很好。阿莱克西亚在备份协议之外单独给了你一颗。她知道我会来找你——她比我更早猜到。”

杨兴把撬棍从右手换到左手。“你后门还在。”

“在。斯宾塞的AI每过一段时间会扫描一次所有字母级受体的后门协议。我之前用你的血清中和了T病毒的副作用，但后门不是病毒——是写在病毒蛋白质外壳里的识别码。只要我体内还有T病毒的残余颗粒，后门就还在。你的中和抗体可以清除我的病毒颗粒，但抗体配方里需要一个特定的引物——阿莱克西亚在种子胚胎细胞里编入的正常人类基因模组。所以她把它给你，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用的。”威斯克摘下墨镜，橘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出爬行动物般的竖瞳。“她知道我会在西班牙等你。她算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