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传闻（2/2）

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未尽之语，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苏瑶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为了什么？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下午第二节课后，传言中的主角，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当时苏瑶正和许薇从物理实验室出来，准备回教室。

刚走到教学楼大厅，就看见入口处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然后，苏瑶看到了那个女生。

楚雨晴。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私立学校制服（显然是转学手续尚未完全办妥），而非晨光中学的蓝白校服，这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身材高挑，比例完美，长发及腰，乌黑柔顺，衬得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带着一种天生的、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娇矜与从容。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好奇或惊艳的人群，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另一个阶层的优越感和距离感。

而更让苏瑶心脏骤停的是，陪在楚雨晴身边，正微微侧头与她低声说着什么的，正是那个她试图遗忘的身影——

林知珩。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晨光校服，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贯的淡漠。

但与平时独自一人时那种隔绝一切的冰冷不同，此刻站在楚雨晴身边的他，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收敛了一些？

至少，他没有对楚雨晴的靠近表现出任何排斥或不耐。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明媚娇艳，身高差恰到好处，仿佛是从某部精心制作的偶像剧中走出来的男女主角。

周围的一切，包括僵在不远处的苏瑶，都成了模糊而黯淡的背景板。

苏瑶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变得冰凉，手脚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看着楚雨晴自然地伸手，轻轻帮林知珩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从何处沾上的极小落叶，动作熟稔而亲昵。

而林知珩，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早已习惯。

那一刻，苏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底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青梅竹马”。

原来……他并非对所有人都冰冷疏离。

原来……他允许的靠近，是有特定对象和界限的。

而她苏瑶，显然从未被划入那个界限之内。

“顺手而已”。

“不熟”。

这两个词，在此刻有了最生动、最残酷的注脚。

许薇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担忧地紧紧握住苏瑶冰凉的手，低声骂道：“靠！真是阴魂不散！”

苏瑶却像是没有听到。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对仿佛自带光圈的“青梅竹马”，看着他们在一众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神态自若地并肩走向教学楼深处，走向那个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世界。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缓慢而深刻的、如同被碾碎般的疼痛。

原来，从头到尾，她所以为的特殊，所以为的隐秘连接，所以为的冰山之下可能存在的微光……都不过是她一个人在贫瘠土地上，依靠着零星雨水和自身幻觉，艰难培育出的、一株苍白而畸形的幼苗。

而如今，真正属于那座冰山的、与他根系相连的藤蔓出现了。

她的那株幼苗，便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真正的阳光和养分面前，迅速地枯萎，死去。

青梅竹马的传闻。

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照出了她所有痴心妄想的，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