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门外(2/2)
一枚灵石先灰,另一枚随后从指间裂开。
火散了。
平石上,铜镜悬起半尺,镜面吐出的淡黄光弯成一面圆罩,刚好护得住一人胸腹。
纪尘没有往身上戴。他从衣摆内侧裁下一小片旧布,盖在镜后的石角上,又隔着两丈,将方才那缕炼器火送了过去。
火贴住黄光,向两边铺开。平石边缘被烤得噼啪作响,罩里的布片一动不动。
三息后,他撤火,走近伸手捻起布片。
不焦,也不烫。
纪尘将布放回去,从储物袋取出那张金刃符。符上灵光一动,一道金芒直斩镜前。
黄罩向里凹了半寸,又将刃光弹向斜上方。旁边的石棱被削掉一角,碎石落下来,罩内那片布仍铺得平整。
金刃符化灰。镜沿的光轻晃几下,重新稳住。
纪尘收镜在掌中,神识仔细查过接处。新续的铜没有裂,他这才以灵力在镜背留下烙印,将镜贴在胸前衣内。
心念一动,黄光伏住胸腹;一收,铜面便安静下来,连衣襟也不鼓。
纪尘将试过的布片从碎石间拾起来,抖去灰,裹住残简,放回储物袋。
他收起墨罐与余丝。
余下半日,纪尘调息温养新留的烙印。直到门根那点天光退尽,外头换成一团团移动的青黄,他才起身。
沉锋连鞘收入拾遗葫芦深处,小金落进二层空地,与那袋遗金隔开几垄药畦。
两截银丝重新入槽,封石松开。纪尘收回灵力,藏息诀沉下两层气,贴着门边等灯影越过孤礁。
石阶上的水暗下来,他侧肩入海。
水漫到胸口时,右丝轻跳,封石贴住肩头。纪尘收肩转身,衣摆从缝底抽出,左手捏住并在门脚的丝尾,一长一短全数抽回。
灰白石皮在眼前合拢。
他借水势游到孤礁背后,才露出头来。两截银丝的接处都乌了,得重炼后才能再用。
纪尘将它们收好,神识只查过近旁礁缝,便把葫芦藏进石影,向背风处一倾。
灰船落在水里。他伸手托住船帮,翻身上船,沿灯腹摸了一遍。
封口与湿盐都在,桨、缆、礁钩也一样不少。
纪尘执桨拨开礁角,循旧日北向潮线归航。
船底现出青水,他便将桨叶压浅。
雾从两侧合过来。右前方忽然传来铜器碰船帮的轻响,纪尘斜转桨叶,灰船随水偏开半丈,随即任它漂着。
镇潮灯隔雾亮起。
灯下两人,一人抬手按住灯座。一线灵光从灯下沉进水里,细得如针,沿青水逐寸扫过。
是天玄宗的灯册探针,专查船灯留下的旧烟。灵光一沾烟痕便会亮起,巡船就能循着追来。
那线光从灰船头下掠过,又沿船腹往后移。
纪尘坐在舵旁,桨横膝上。
灵光前端到了旧船灯下,缓缓向上探。
离灯腹的盐泥,只剩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