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戏就要开始了（1/2）
大半个月过去了，齐衡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三月的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齐衡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公子！公子！”
阿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齐衡放下书，坐直了身体。
阿蓉小跑着进了屋，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公子，老爷回来了！”
齐衡眉心微微一动。
父亲回来了。
他记得，前世，也是这个时候，父亲出去了半个月，说是圣上有任务指派他去做，去了外地公干。
母亲替他收拾了行装，叮嘱他注意身体，父亲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去外地公干？
齐衡垂下眼睛，掩住眼底的冷意。
什么公干！
他分明是去了王氏那里小住。
那女人住在京城东郊的一处宅子里，离齐府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父亲隔三差五便去一趟，每次都说是公务繁忙，其实是去和那个女人厮混。
“还有呢？”
齐衡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阿蓉没注意到他的反常，继续眉飞色舞地说：
“老爷还带了个小男孩回来，说是要来家里小住几日。让夫人还有少爷您出去迎迎呢。”
齐衡的手指微微一顿。
来了。
终于来了。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父亲带着齐诚回来了一次。目的是想让齐诚在祖母面前讨讨喜，留个印象，为将来他们母子三人进府，添一点胜算。
那时候，父亲对母亲谎称齐诚是同僚的孩子，带来吃顿晚饭而已。
齐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知道了。”他说，“你先出去吧，我换件衣裳就来。”
阿蓉应声退了出去。
齐衡坐在床边，等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开口：“大良。”
屏风后面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大良是他的贴身侍童，今年十二岁，圆脸圆眼圆鼻头，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这孩子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机灵得很，是齐衡在府里最信得过的人。
齐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大良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都准备好了，公子。您吩咐的，小的都办妥了。”
他从角落里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锦包来。
那锦包是宝蓝色的底子，绣着暗纹的松鹤延年图案，做工精细，坠着几缕金黄色的流苏。
锦包足有包袱大小，鼓鼓的，里面显然装着什么东西。
和记忆里齐诚的那个，一模一样。
齐衡接过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分量也对。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到不了眼底。
“好。”
他将锦包递还给大良，声音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会儿我会给你创造机会，你要做的就是找到空当，替换掉那人的锦包。”
大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把那锦包贴身藏好。
————————————
齐衡换了一件湖蓝色的袍子，对着铜镜理了理额角包着的纱布。
脸色苍白，伤口醒目，这副可怜模样正好用得上。
齐衡带着大良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前厅走去。
越往前走，他的心跳就越快。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猎人在林中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前厅到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廊柱后面，远远地望了一眼。
前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站着。
十三四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抽条，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正打量着厅里的陈设，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迟早属于自己的东西。
齐诚。
上一世，这个人抢了他的月例银子，抢了他的房间，把他推进池塘差点淹死。
祖母事后只说了一句“闹着玩的”，连句重话都没有。
这一世，该轮到他了。
齐衡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冷意在一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
然后他鬼喊鬼叫着冲进了前厅。
“啊！！！！老鼠！老鼠啊！”
那声音大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去，一头扑进齐诚怀里，两只手死死搂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蹦又跳：
“救救我！老鼠！有老鼠！”
齐诚被他撞得后退两步，后背磕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干什么！”
齐衡把脸埋在齐诚胸口，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悄伸脚将齐诚脚边那个锦包踢开了些。
大良趁机从门外闪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那个一模一样的锦包，趁着齐衡和齐诚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飞快地将两个锦包做了调换。
替换。
天衣无缝。
“公子！老鼠在那里！”
大良指着墙角，声音夸张，故意用身体挡住了齐诚的视线。
“小人这就去将它捉住！”
齐衡装作害怕的样子，从齐诚身上跳下来，缩到大良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打死扔到外面去便罢，不要捉来！我最怕老鼠了！”
“是！公子！”
大良撸起袖子，乒乒乓乓地追着那个“老鼠”跑了起来。
他撞翻了一把椅子，碰倒了一只花瓶，好在那花瓶放的不高，没有摔碎。
他又撵又赶，像是在追一只真的老鼠一样卖力。
过了片刻，大良像是捉到了什么，将手攥成拳头状，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公子放心，老鼠已经被小人捉住了，这就扔到外面去。”
他走得飞快，怀里揣着那个被换下来的锦包，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前厅里安静下来。
齐诚一脸嫌弃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齐衡，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小孩看着八九岁的样子……不对，应该更大一些，只是太瘦了，所以显得年龄小。额角包着纱布，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已经猜到了这孩子的身份。
这个府里，这个年纪的，只能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齐衡。
齐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