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该学后宅妇人的腌臜手段(1/2)
齐云芷忽然伸出手,按在齐衡的肩上。
“我身为你的阿姐,也要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小小年纪就学会这样害人,阿姐觉得不妥。”
她的声音平稳下来,那双杏眼里的锐利收敛了几分,却依然认真地盯着齐衡。
“但我相信,我的阿弟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齐衡怔住了。
他原以为姐姐斥责他……
可她说的却是……我相信你。
齐衡的喉咙忽然发紧。
上一世,没有人信过他。
母亲死的时候没人信他,阿姐死的时候没人信他,他被王氏诬陷的时候没人信他。
他被江千钰抛弃的时候,也没有人信他。
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
可这一世,阿姐说,她信他。
“阿姐……”
齐衡的声音有些哑。
齐云芷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些许:
“阿姐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欺负别人的人。所以,可以告诉阿姐为什么吗?”
齐衡咬了咬嘴唇。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不能说重生,那太荒谬了,没有人会信。
但他必须给阿姐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这件事过不去。
他抬起头,看着齐云芷的眼睛。
“阿姐,如果我告诉你,这个阿诚,他姓齐,他根本不是什么父亲同僚之子,而是父亲的外室子,你信吗?”
齐云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张十三岁的脸上,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痛,交织在一起。
“怎么可能……”齐云芷喃喃道,“父亲和母亲相敬如宾那么多年……”
“那外室已经计划着想要入府了。”齐衡的声音冷下来,像一个成年人在说话。
齐衡顿了顿,继续道:“所以父亲才会叫齐诚来府上露露脸,讨讨祖母的欢心。今天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等祖母喜欢上了齐诚,父亲就会顺理成章地把那个外室也接进来。”
齐云芷的脸白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想起今天那个叫阿诚的男孩讨喜的笑容,想起母亲摸他头时温柔的神情,想起父亲介绍他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齐云芷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齐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齐衡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变了,他的眼里流露出的是一种十岁孩子不该有的冷和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如何得知的,我不能说。”
他认真地盯着齐云芷的眼睛。
“但阿姐,你若不信,我可以把父亲京郊那座宅子的位置告诉你。你自己去看了便知。”
齐云芷没有说话。
她看着齐衡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时的闪躲,没有编造时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笃定。
她忽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弟弟,陌生得可怕。
可她也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齐云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里的震惊已经被压了下去。
她看着齐衡,声音沉稳了许多:“我信。”
齐衡的鼻头一酸。“阿姐……”
“但阿衡,”齐云芷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这些后宅妇人的手段与算计,你不该去学的。”
齐衡没有说话。
但他的脑海里,上一世的画面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上一世,母亲和阿姐喝下那碗汤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碗汤原本是给他的,只是他看母亲和阿姐忙了一整天,饿得脸色发白,便谎称自己不饿,让她们先喝。
他记得母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阿衡真懂事”。
他记得阿姐一边喝汤一边骂他“小兔崽子还学会让食了”。
然后她们就倒下去了。
碗碎在地上,汤洒了一地,母亲的口鼻里涌出黑血。
阿姐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最后慢慢松开。
他跪在血泊里,哭到失声,没有人来救她们。
后来他才知道,那碗汤是王芸娘动的手脚。
可那时她已经是府里的主母了,而他是被贬为庶子的、没有身份、没有人撑腰的可怜虫。
他连告状的门路都没有。
从那以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母亲,没有姐姐,没有嫡子的身份,没有去国子监学习的机会,更没有仕途。
他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学会了算计,学会了阴谋,学会了在阴暗里讨生活。
后来他能走的路,也就只剩下给公主当个见不得光的幕僚这一条了。
没有身份,没有功名,什么都没有,哪还有什么志在四方?
齐衡抬起头,看着齐云芷,一字一句道:
“阿姐,我也想志在四方。可是,若连性命都保不住,哪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齐云芷心头一紧。
“阿姐,你有没有想过,那外室是个心狠手辣的?她若入了府,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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