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试探沈清远（2/2）

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慢慢答道：

“高人算不上，就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可齐衡捕捉到了那半息的迟疑。

沈清远在隐瞒什么。

但隐藏的不是“重生”这种荒唐事，而是另有别的人。

有人在背后替他准备这一切。

那个人是谁？

齐衡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既然沈清远不是重生的，那他就不用再演了。

他随便聊了两句有的没的，抱着旺财站起来：

“那你歇着吧，我也该想想下半场怎么说。”

沈清远笑着点了点头：“别太勉强，输了也不丢人。”

齐衡笑了笑，没接话，抱着旺财走回了自己的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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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的铃声敲响了。

王祭酒敲了敲桌案示意继续。

沈清远放下茶盏，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朝齐衡微微颔首：

“阿衡，下半场该你了。这次可要准备好了哦。”

齐衡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方才的茫然、慌乱、结结巴巴，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面上那摊墨渍，伸手把旺财从膝上挪到案角，拿起笔，在一张没被墨泼到的纸上落了一个字。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可那姿态和方才判若两人。

他的脊背挺直了，下颌微微抬起来，连握着笔的手指都稳得像一柄插进土里的刀。

沈清远坐在对面，看着齐衡忽然变得沉静下来的侧脸，嘴角的笑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齐衡低头写字的样子让他后背莫名生出一层薄薄的凉意。

明伦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齐衡，等他开口。

齐衡搁下笔，抬起头，看着沈清远，微微笑了一下。

“清远，方才那番话说得真好。我真没想到你如今这么厉害了。”

他的语气诚恳极了，诚恳得让沈清远愣了一下。

沈清远下意识回了一句：“多谢。”

然后齐衡接着说下去：“不过，你说的那个永和三年江南河道清淤的数字，好像不太对。”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像在聊家常。

“征夫两万四千人，这事不假。可耗时不是四个月，是四个月零十八天。耗银也不是七万二千两，因为当年朝廷还额外拨了一笔买药钱，防治时疫用的。加在一起，九万两出头。”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远微微僵住的脸：

“如果连数字都是错的，那后面的策论……还能站得住脚吗？”

满堂的人安静了。

旺财蹲在案角，舔了舔爪子，安安静静的，像个不动声色的局外人，看着对面那一张张从“看好戏”变成“愣住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