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到定安（2/2）

那些村落离山脚不远，按理说应该和山上有不少往来，可木槿说粮铺关着门……一个镇子如果正常运转，粮铺不该是这个季节关门。

他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郑县令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回廊拐角了，走得急了些，像是在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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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江召乾带着一小队人和当地向导进了山。

齐衡没有跟去。

他换了一身灰布短打，把腰间那把匕首藏进衣摆

镇上人少，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街边坐着晒太阳，看见有人过来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了。

齐衡沿街走了半条，在一家开着门的杂货铺面前停住了脚，买了一包盐，随口跟掌柜的搭话：

“掌柜的，镇上粮铺怎么都关着门？我想买些米面都找不着地方。”

那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拨算盘珠子：

“前阵子闹匪，粮食不好进。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说完就不愿意再开口了，齐衡没有再问，把盐包揣进怀里转身走了出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沿着来路回了县衙。

江召乾傍晚才回来，身上沾了几片草叶，靴子上都是泥，可他的表情还算轻松：

“后山那条路能走。密林虽然不好过，但确实没有哨。”

他在凳子上坐下来喝了一大碗水。

“两日之内能把路摸清。你这边怎么样？”

齐衡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定安这地方……不太对劲。”

江召乾放下碗：“怎么说？”

“镇上的粮铺全关着门，掌柜的不愿意多说话。镇口有人蹲着，不像是普通闲汉。”齐衡的声音不高，“而且，周虎如果真的是那种凶悍的山匪，早该对我们动手了。我们昨天到的时候他有机会，今天你带人进山的时候他也有机会。可他什么都没做。”

江召乾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齐衡靠在椅背上，“我打算继续查镇上。但剿匪还是要继续的，你那边按计划走，不过，等你到时候成功围住了山寨，不要直接攻打，看周虎是要投降还是要打。”

江召乾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齐衡的肩：“你自己小心。”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我今天在山里遇到一个砍柴的老汉。他说了一句话……你们打土匪，打得完吗？打完这一窝，下一窝又来了。这山里的土匪，从来就没断过。”

齐衡抬眼看他：“还有呢？”

“没了。”江召乾摇了摇头，“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拎着柴刀走了。”

他说完跨出门去了。

齐衡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打完这一窝，下一窝又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色从外面漫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潮气。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月光下模糊起伏，像一条伏着的兽脊。

风吹过来，把桌上那张舆图的纸角吹得微微翻动。

齐衡关上窗，把油灯拨亮了一些，在桌边重新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在纸上慢慢写了几个名字。

他写完搁下笔，看着纸面上那几行字，过了一会儿又把纸折好收进了袖中。

窗外风还在吹，把院子里晾着的一件旧衣裳吹得摆来摆去。

那衣裳是木槿的，白日洗了挂在绳上，此刻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像一面不断张合的口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