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1/2)
江召乾在第三天夜里动手了。
按照木槿的计划,他带了一百五十人从后山那条密林小路摸上去。
山路难走,脚下全是碎石和盘错的树根,马匹上不去,所有人只能步行。
江召乾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开了鞘的短刀,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靴子踩进泥里再拔出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可他始终没有放慢速度。
林子里很静,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偶尔有夜鸟被惊飞,扑棱着翅膀钻进更深的黑暗里,江召乾的手就按在刀柄上停一瞬,确认没事才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穿过那片密林时天色已经暗透了,山寨的轮廓从山脊背面显露出来——几座木屋围成一圈,外面扎了一圈粗糙的木栅栏,几个火把零零星星地插在栅栏边上,照着几道来回走动的人影。
江召乾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了片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他带来的人悄无声息地散开,沿着山脊两侧围住了山寨的侧翼和后路。
与此同时,正面的官兵也动了火把,从山脚往上推进,脚步声在夜里踏出一片沉闷的鼓点。
寨子里的人显然察觉了。
火把的数量开始增多,人影在栅栏后面来回奔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寨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后路被封死了,侧翼也被堵住了,江召乾的人从三面合围上来,压到了栅栏五十步开外。
弓箭手搭好了箭,箭头在火把的光里微微反着光,像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尖。
江召乾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朝寨子里喊了一声:
“周虎!你跑不掉了。出来说话。”
寨子里安静了片刻。
栅栏后面那些攒动的人影慢慢停下来了,没有人射箭,也没有人喊话。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寨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身后没有跟人,也没有带武器。
他站在寨门外的空地上,火光把他照得轮廓分明……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算高大,穿着一件半旧的褐色短袄,面容清瘦,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看着不像那种凶悍的山匪头子,倒更像一个寻常的庄稼汉子。
他在那儿站定,抬头看向江召乾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殿下,你赢了。”
他说完这句话,膝盖慢慢弯下去,跪在了那片被火把照亮的空地上。
他身后,寨门里面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影也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有人把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有人蹲下去抱着头,有人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木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召乾站在石头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一截,但还没有完全放下来。
太顺了。
他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工夫,可周虎几乎没有抵抗,出来说了两句话就跪下了。
这份顺从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姓赵的县尉从侧面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殿下!太好了!这一窝匪可算剿干净了!下官这就让人进去清点人数、记录军功……”
他说着已经朝身后挥了手,几个官兵举着火把往寨门那边走过去。江召乾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县尉,先不急。”
可赵县尉已经带着人走到寨门前面了,火把的光把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周虎还跪在那儿,身后是那些低着头的山匪,两边是举着弓的官兵,一切都像是已经被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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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山下的定安镇,齐衡正在找一个人。
他天一亮就出了县衙,跟街口那家杂货铺的掌柜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通……昨天江召乾说的那个老樵夫,平时在哪儿砍柴、住哪儿、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掌柜的先是说“不熟”,后来收了齐衡递过去的一小块碎银,才勉勉强强地指了指镇东头:
“那边,村口第三间,破篱笆那个。”
齐衡顺着那条路走到镇东头,果然看见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是用碎石头垒的,塌了半截也没修,院子里堆着一捆捆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院子里磨一把柴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齐衡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磨刀了。
齐衡在篱笆外面站定:“老人家,跟你打听个事。”
老人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什么事?”
齐衡:“你经常进山砍柴,这附近的土匪没为难过你?”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磨了:
“他们不为难我。我一个孤老头子,没钱没粮,为难我有什么用?”
齐衡没有接话。
他看着老人磨刀的动作,那把刀已经被磨得很亮了,可他的动作还是没有停,像是在借着磨刀的动作等什么。
齐衡:“你进山的时候,见过山上的土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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