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古代官场的生态（1/2）

那个活口被拖进寨子的时候已经半昏过去了。

脸上糊着灰和血，衣服烧穿了几处，露出底下烫伤的皮肉，泛着红肿和水泡。

倪安年看了一眼，让寨子里的人把他抬进了靠西边那间最干燥的木屋。

齐衡和江召乾蹲在院子里，把那个活口简单清理了一下。

脸上的灰擦干净了，露出口鼻，免得他窒息。被灼伤的几处涂了一层倪安年给的草药膏。嘴里那颗毒蜡丸被木槿取出来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牙缝和舌根，确认没有第二颗。

那人他昏迷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亮时才醒过来。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本能地动了一下牙齿……空了，后槽牙那里的毒药没了。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靠回墙上，目光落在地面上，不说话了。

齐衡走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肩膀往墙的方向又缩了几分，把自己窝成一个更小的团。

齐衡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

齐衡：“你是哪里人？”

没有回答。

齐衡：“郑县令是怎么找到你的？通过什么人？给了你多少银子？”

没有回答。

齐衡没有再问了，坐在那儿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木槿蹲在门口正在拿一根草茎拨弄地上的蚂蚁，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问了？”

齐衡：“他不想说。”

木槿：“那你打算怎么办？”

齐衡在她旁边蹲下来：“慢慢来。他总得吃东西喝水，只要他还在喘气，就有开口的可能。”

木槿想了想：“你不能光让他看到你们这些人，得让他看到寨子里的人。你昨天从山寨里走进来的那个姿态，对寨子里面那些老弱妇孺的态度……他如果能亲眼看到山寨里的人是怎么活的，或许会比你说一百句都管用。”

齐衡偏头看了她一眼：“有道理。”

他站起来，然后又走进了死士的木屋，推开了木屋的窗子。

窗口望出去刚好可以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老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攥着老人的衣角，眼神怯生生的。

齐衡一边摆弄着撑杆撑住窗户，一边道：“开开窗，给你通通风。”

那个死士也顺着打开的窗口望了出去。

屋外，一个老人牵着小女孩在屋角坐了下来，低声给她唱了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童谣，声音沙哑而温柔。

那个死士一开始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可过了小半盏茶的工夫，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屋角那对祖孙身上。

老人正在用手帕替小女孩擦脸，动作很慢、很仔细。

小女孩伸手抓了一下她的手背，老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个死士的目光在那对祖孙身上停了好几息，像是一块石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慢慢浸透了边缘，然后他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水。

齐衡推开门重新走进去，在死士对面坐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水拿起来倒掉了，重新给他续了一碗温水。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死士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第一次说话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句可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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