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新任监察御史（2/2）

曾经，他以为她只是一个被权力裹挟着往前走的人，以为她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

可后来，他终于看清楚了，她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那么的心狠手辣。

这一世，她比上一世更狠、更快、更不留余地。

哑女是她养了多年的死士，赵定是她安插在定安的棋子，两个人为她卖命、替她办事，可一旦棋局有变，她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把他们抹掉了。

赵定的母亲还在等他回去吃那顿温着的饭。

她不会知道了。

齐衡站在树下，日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碎金一样的斑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这一世，绝对不能让江千钰掌权。

她这样的人如果坐上那个位置，死的人会比现在多十倍。

他很清楚他上一世爱错了人。那个错误已经让他死过一次了。

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了，步子比方才更稳了一些，可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咬住了什么东西没有让它掉出来。

他走过后院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喊“朝廷的人来了”。

齐衡快步穿过廊道走到前厅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内侍服的人正站在堂中，面白无须，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身后跟着几个风尘仆仆的随从。

那内侍看见齐衡进来：“齐公子，殿下，圣上的赈灾旨意到了。”

江召乾已经站在堂中，朝那内侍微微颔首：“公公辛苦。”

内侍展开圣旨念了一遍，大意是朝廷已知定安灾情，拨粮两万石由邻县调运，不日即可抵达。

齐衡站在旁边听着，心里的石头又松了一层，虽然那些粮要过几天才能到，但至少有了盼头。

内侍合上圣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陛下还提了一句……再过几日，新任的监察御史也会到定安。陛下指派他过来巡察灾情，督办赈灾事宜。”

齐衡抬起了眼：“新任监察御史？”

内侍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正是。沈清远沈公子，前几日陛下刚下的任命。”

堂中安静了一瞬。

齐衡和江召乾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对方的眼底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惊、警惕、还有一层正在飞快转动的思索。

齐衡略微有些不解道：

“沈清远？”

“正是。”内侍笑了笑，“沈公子年轻有为，陛下对他颇为器重呢。过几日应该就到了，还请殿下和齐公子稍作准备。”

内侍拱了拱手，带着人退下了。

前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齐衡坐在那儿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日光照亮的屋顶，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刚挪开一点的石头又压回来了，比之前更沉。

窗台上的灰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层细碎的、正在慢慢散开又聚拢的雾气。

墙角的油灯跳了一下，灯影在墙壁上晃动了几息，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