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2/2）

木槿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齐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井台地面上那道被日光拉得细长的影子：

“确实有一个怀疑的人。但我现在没有证据。”

木槿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我先去帮主簿分粮了，听说他那边忙不过来。你自己记得喝水。”

她端着空碗走了。

齐衡站在井台旁边又待了一会儿，然后朝偏房的方向走去。

偏房门口的两个守卫换了人，看见齐衡过来站直了身。

齐衡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的气味比他上次离开时更加浓郁了一些。

赵定和哑女的尸体都还在原处，没有人动过。

齐衡蹲下来，先看了看赵定的表情，他的面容很平静，微微张着嘴，嘴角那条深色痕迹已经干透了。

他又走到哑女那边，她蜷在草席上的姿态像是睡着了，嘴角没有痕迹，只有嘴唇的颜色比正常人深了一些。

齐衡站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墙角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台上的灰被人碰过，有一个极浅的手指印，不完整，像是隔着什么东西按上去的。

齐衡蹲下身拿指尖比了一下那个印子的方向，来人很瘦，手掌不大，个子不高。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这间屋子暂时封住，任何人不得进入。”

守卫应了一声，齐衡朝前院走去。

他走到前院时，江召乾正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主簿带人往镇口运粮。

江召乾回头看见他：“怎么样？哑女和赵定的尸体，仵作看好了吗？结果怎么说？”

齐衡叹了口气道：“我觉得不是外面的人做的。下药的时间应该是昨晚，就是赵定开口说出藏粮地之后不久……”

江召乾沉默了一下：“是千钰的人？”

齐衡没有否认：“除了她，没有人会在一个已经被关起来的人身上花这种心思。”

江召乾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把已经凉透了的钥匙，转了一下：

“那沈清远这次来定安，恐怕不只是为了巡察灾情。”

齐衡看着远处镇口正在往车上装粮的人影：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我们没有时间花精力去猜他每一步想做什么。粮要分、疫病要防、山上的消息要通，先把这些事情做完再说。”

江召乾把钥匙收进袖中：“你说得对。等他到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暮色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整座定安镇笼罩进一种温吞的灰蓝色里。

县衙门口的灯笼正在被人一盏一盏地点亮，昏黄的光铺在青石板上，映出一层薄薄的暖意。

远处有人在搬运粮食，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被晚风揉碎了又聚拢。

齐衡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山寨的山路方向，又看了一会儿那些正在搬运粮食的人影，像是确认一切都在按预想的方向慢慢推进。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县衙里走去。

他走了几步，看见江映月正站在廊道拐角处，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她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又像是刚刚才到。

齐衡走过去：“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江映月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听说你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厨房煮了粥，我给你端了一碗。”

齐衡低头看着那碗粥，米粒已经煮得稀烂了，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冒着温热的香气。

他刚刚才喝了木槿给他做的糖水……其实现在肚子是有些满了的……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该提喝了木槿糖水的事。。

所以他便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推辞。

他接过碗，低头便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落进胃里。

江映月没有走开，她端着另一只碗站在旁边慢慢地喝了一口，两个人并排站在廊道里，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江映月喝了两口粥之后开口：“沈清远来定安这件事，你是不是很担心？”

齐衡端着碗看着廊道尽头正在变暗的天色：

“担心谈不上，只是觉得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不太有喘气的空当。”

江映月点了点头：“那就别先想了。等他来了再说吧。”

齐衡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端着碗站在旁边，喝粥的样子比她平时端着茶杯的时候随意了一些，像是终于在一个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放下了什么。

他把粥喝完之后把碗递回托盘里：“我先去安排明早运粮上山的事。”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江映月的声音：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山口看看。”

齐衡回头，她的脸在灯笼的光里被照得半明半暗。

江映月：“我在这镇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齐衡看了她几息：“山路不好走。”

江映月说：“我知道。”

齐衡没有再说不行，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