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即刻返京（2/2）

江映月看着他：“即刻返京……你没有算到这一步，是不是？”

她看出来了，他方才那一下沉默比平时长了半息，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接下来的步骤。

齐衡：“倒也没有。只是……陛下的旨意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他顿了一下，补了句：“定安有些事要收尾，恐怕得交给殿下了。”

天色正在变暗，暮色从屋檐上漫下来，把院墙的轮廓染成了一层温吞的灰蓝色。

院墙外面传来木槿正在跟主簿说话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听不真切，但语气是轻快的。

齐衡收回目光看着江映月：“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得麻烦公主帮我。”

江映月看着他，没有问是什么：“你说。”

“倪安年。”齐衡压低了声音，“沈清远虽然倒了，但定安的消息传回京城之后，江千钰那边一定会有所动作。如果她知道了倪安年还活着，她不会让他活着进京。她会在半路动手。”

江映月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你是说……”

齐衡：“我要你帮我把他安全护送进京。不能走官道，不能暴露身份，最好分成两批人走。”

齐衡的声音很快。

齐衡：“倪安年手里有定安案子的全部内情，他是翻盘的关键。如果他死在路上，定安的一切都会重新被掩埋。”

江映月沉默了一瞬：“我明白了。”

她抬眼看着他，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安全送到。”

江映月：“那你呢？你回京之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你？”

齐衡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暮色吞没的山脊轮廓：

“有麻烦是正常的。没有麻烦，才是不正常的。”

暮色越来越浓了，井台边那棵枣树的影子被夜风拉扯成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廊道尽头有人正在点灯笼，火折子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然后一盏灯笼亮了起来，暖融融地铺在台阶上。

齐衡站在那团暖光的边缘，没有走进光里也没有退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暗处走到亮处来。

江映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攥过他袖口的手指，那截袖口上还留着一道极浅的褶痕。

她垂下手，把那道褶痕往掌心方向收了一下，没有再看：

“我这就去安排。趁天黑之前动身，能多赶一段路。”

她转身朝廊道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回京之后，你自己小心。”

她说完了这句话，没有等他回答，就继续往前走了，很快就走出了院门。

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穿过廊道，然后被暮色和风揉碎了，散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

齐衡站在井台边，那盏新点的灯笼正在风里慢慢稳住它的光芒，光晕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圈暖融融的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朝偏院走去。

县衙侧门外面，大武正靠在墙根下，像是已经在那儿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见齐衡出来，站直身：“主子。”

齐衡在他面前站定：“山上那边，今晚就动。”

大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他的脚步声很轻，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落叶，很快就消失在暮色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