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清远死了（2/2）

殿中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转了过来。

方才那些质疑齐衡的声音被新的议论取代了……沈清远畏罪自尽，等于是坐实了所有指控。

那些证据、那些口供、那些账目，就算原本还有疑点，此刻也没有人再追究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沈清远畏罪自尽，证据已呈。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转向齐衡，道：“散朝吧。”

齐衡躬身行礼：“谢陛下。”

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方才还在质疑他的面孔，此刻那些人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有的已经把目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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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进公主府的时候，江千钰正坐在暖阁里喝茶，日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铺成一道温吞的光带。

她端着茶盏的手在听到“畏罪自尽”四个字时停住了，杯沿悬在半空中。

她慢慢把茶盏放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人呢？”

传话的侍女低着头：“还在大理寺牢房里，尚未收殓。”

江千钰站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她没有换衣裳，也没有带随从，只身从侧门出了府。

大理寺牢房那扇门再次被推开时，光线从甬道尽头涌进去，把墙上的阴影切成明暗交错的两半。

沈清远还挂在梁上，被人放下来，平放在角落的草席上，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嘴唇微张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白色痕迹。

他的眼睛半阖着，日光从甬道尽头斜斜地落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了一道浅淡的光，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他那张已经凝固的脸上照亮，却怎么也照不进去。

江千钰站在那道门槛边上，没有走进去。

她看着草席上那个安静的轮廓，看了很久，久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微微侧了一下头。

一个穿着灰褐色长袍的人站在她身后，帽檐压得很低，面容隐在暗处，声音带着一种刚下朝之后特有的低沉：

“臣刚下朝，刚回府换了身衣裳，就听下人来报说公主听闻沈公子的死讯，不管不顾来了大狱。”

“臣就怕公主冲动行事，所以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江千钰没有回头：“我知道他不会自尽。”

那人在她身侧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草席上那道身影：“他答应过你会等你来救他。他不会自己走上那条路。”

江千钰没有说话。

她走进牢房，在草席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沈清远的手背，已经凉了，指尖搭上去的时候只有一层冰冷的、像石头一样的触感。

她收回手：“地上凉。”

她的声音很轻：“我想带他回家。”

那人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瞬：“公主，如果沈清远罪名已定，你此时若执意将他带回去安葬，朝野上下都会猜疑……公主是否才是幕后主使。”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沈清远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公主现在要做的，是不要让他的死影响到大局。”

江千钰蹲在草席旁边，手还垂在沈清远身侧，没有收回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