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公主府管事嬷嬷(1/2)
去西街五巷那日,齐衡出门比约定的时辰早了半个时辰。
他故意绕了一段路,从一条旧街穿过去。
那条街两侧的槐树枝叶伸出来,在半空中交叠成一道绿色的拱廊,日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齐衡走在那条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忽然想起来,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很多次。
那时候母亲还在,每年入夏,他会跟着母亲和姐姐一起从齐府出发,沿着这条路回明德侯府看外祖母。
姐姐会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时不时回头喊他快点。
母亲会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在路口那家铺子门口斜斜地长着,树冠比记忆中大了许多,可树干上的那道旧疤还留着。
齐衡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从街对面经过,扛着草把子,上面插着几串红艳艳的山楂。
齐衡看着那个背影走远,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上一世那些年的蝉鸣和脚步声,但那些声音都在很远的地方了。
大良跟在他身后:“公子?”
齐衡收回目光:“走吧。”
西街五巷比齐衡预想的要深。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一股旧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药铺的门板半敞着,里面光线昏暗,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人,正低头用戥子称药。
齐衡推门走进去,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信纸放在柜台上:“有人让我来的。”
老人放下戥子,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稍等。”
他转身掀开柜台后面的布帘,朝里间说了一句:“姑娘,人来了。”
齐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姑娘?
布帘被掀开,一个年轻女子从里间走出来,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白净,五官端正,眉眼间透着一股和年纪不太相符的沉静。
她在齐衡面前站定,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齐公子比我想的年轻。”
齐衡看着她:“你认识我?”
女子说:“不认识。但我听过你的事迹,清鼎少年。”
她侧身让开,道:“里面说话。”
齐衡跟着她走进里间,那女子顺手掩上了门,窗外的光线被帘子遮去大半,屋里暗了下来,只靠桌上一盏油灯照明。
女子在桌边坐下,开门见山:“齐公子,我叫贺银月。”
齐衡在她对面坐下:“你约我来,是为了定安的事?”
“是。也不全是。”贺银月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木匣放在桌上,没有打开,“我母亲死了,死在公主府。”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已经把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嚼过很多遍了。
“她替江千钰做了很多事,尽心尽力,从来不敢有半点怠慢。可最后,她死的不明不白。”
齐衡的目光落在木匣上:“你母亲叫什么?”
贺银月说:“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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