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公主府管事嬷嬷（2/2）

齐衡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贺华。贺嬷嬷。

他记得她。

上一世，贺嬷嬷在公主府做了很多年管事，看着他自少年时便跟在江千钰身边进进出出，见他娘走得早没人管，总会在路过时顺手塞给他一包点心，或者替他拍掉肩上沾的灰。

后来他做了驸马，贺嬷嬷站在廊下看着他，眼眶泛红，说了一句：

“衡公子总算是熬出来了。”

那句话他记了很久。

上一世贺嬷嬷一直活到很晚，他进地牢的时候她还活着。

可这一世……

齐衡抬起眼：“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贺银月的声音很平：“说是急病，头天晚上还好好的人，第二天早上就没气了。我赶回府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人换好了衣裳，说是怕我看了伤心，不让我掀开看。”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没听。我掀开看了。她脖子上有手印。是被人掐死的。”

齐衡沉默了。

贺银月把木匣推过来：“后来我整理她的房间，在她床铺

齐衡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那张是账目记录，毛笔字迹工整，条目分明。

齐衡翻了几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纸页上的记录有些年份了，最早的一笔能追溯到七八年前——每一笔支出的备注栏里都写着“定安”二字，后面的数字依次累加，像是一条从公主府伸向远方的线，断断续续却从未真正断过。

贺银月说：“我母亲生前一直在悄悄抄录公主府的账目，特别是那些和定安有关的支出。她应该早就察觉到什么了，但不敢声张，只能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她低下头，道：“她还没查完，就被灭口了。”

齐衡把账目放回木匣里，合上盖子：“你为什么要找我？”

贺银月抬起眼看着他：“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江千钰输了棋的人。定安的事，沈清远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母亲的事，我自己查不了，也没有能力查。可你有。你跟我目标一样。都想她再也翻不了身。”

齐衡看着她的眼睛：“你母亲的事，我会查。”

他站起来把木匣收进怀里，继续道：“这些东西我先带走。你一个人住在哪里？安全吗？”

贺银月说：“我住在城南一处旧宅，那地方还算安全。”

齐衡说：“如果江千钰知道你手里有这些东西，她不会放过你。”

贺银月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接住这些东西的人。”

她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道：“齐公子，我母亲的事就拜托你了。”

齐衡走出药铺的时候，日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把巷子里的暗色切开了一道口子。

他沿着来路往外走，大良跟在他身后。

经过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齐衡的脚步又慢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匣，隔着木料能感觉到里面那一叠纸页的厚度。

他看了几息，把木匣在臂弯里换了个位置，继续朝巷口走去。

日光把他身侧的影子从脚边拉长，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从另一侧伸过来，快要交叠在一起时，齐衡已经走出了那片影子的范围，拐进了前面的街口。

大良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油纸包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冒着微微的热气，像是刚出锅的什么。

他没有打开，只是把它往怀里拢了拢，跟着齐衡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