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墨卿找上门了（2/2）

后来他被人陷害，从嫡子变成了庶子，从齐府的主院被赶到后院最偏僻的屋子里，那些从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一个都不见了，只有沈清远还来。

沈清远蹲在他那间破屋的门口，把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点心放在门槛上：

“你饿了吧？我顺路买的。不是特地给你买的。”

那时候齐衡以为这份情谊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后来他们长大了，中间隔了一个江千钰。

他入了公主府做幕僚，沈清远也因为他，时常进入公主府。一来二去的，沈清远便得了公主的青睐。

他们从朋友变成了对手，从对手变成了仇人，最后他死在沈清远的陷害下，死在江千钰的凌迟令下。

他死的时候恨极了沈清远。

可这一世沈清远也死了，死在牢房里，死在有人为了灭口而下的毒手之下。

想想也挺可笑的，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情，最后却因为一个女人，弄得你死我活。

上一辈子是他齐衡死……这一辈子是他沈清远……真的挺可笑的。

齐衡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灯，火苗在灯台上静静地燃着，没有风的时候它几乎是静止的，像一小片凝固的光。

沈清远是谁杀的，他到现在也想不通。

如果是江千钰，他无法理解。

上一世她可以为了沈清远将他凌迟处死，这一世她怎么会亲自下手？

如果不是江千钰……那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杀沈清远灭口？

沈清远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人的把柄？

他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

齐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又想起了许多事……母亲的死、舅舅的冤案……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可他越是查，越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

母亲的死他从未亲眼见过凶手。

舅舅的案子只查到和定安有关，可定安背后的人未必就是江千钰一个。

沈清远的死更是扑朔迷离。

他其实有很多疑问，很多没有答案的缺口。

可他不愿意停下来细想。

因为一旦停下来，一旦开始怀疑那些指向是不是真的全部指向同一个人，他手里紧握的恨意就会出现裂痕。

他需要那份恨意。

他需要有理由去恨江千钰，需要有一个清晰的、不容动摇的目标。

那些模糊的、不能确定的部分，他暂时不愿去想。

他把它们推到一边，当作没看见，当作不重要。

他有些执拗的认定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江千钰……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给自己更多恨她的理由……和杀她的决心。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盏灯，伸手碰了一下灯罩，指尖触到一层微凉的温度，然后又收回了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从窗外涌进来，把桌上那叠纸页的边角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

远处的街角有更夫的梆子声传来，一下一下的，穿过安静的夜色落进他耳朵里。

他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屋脊轮廓，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

风停了之后那些轮廓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齐衡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在书案前重新坐下，重新翻开那本旧卷子。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页的空白处落了几个字，像在提醒自己不要在这些杂乱的思绪里陷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