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二皇子落败（2/2）

皇帝把那封信举起来，看着江明辰：“这封信，是你写的？”

江明辰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他的肩膀微微弓着，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枝条。

他把信放回箱中，抬起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明辰。

那目光里有一种皇帝此前从未在众人面前流露过的东西。

他看着江明辰，沉默了很久，久到御书房里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磨薄了的疲惫：

“二皇子江明辰，革去封号，贬为庶人。”

他偏头看向德才：“淑妃那边，也去传旨。”

德才低头应了一声。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那几封信上，像是在看着一些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淑妃平日里在他面前总是温和贤淑，从不逾矩，他从没想过她会背着自己替儿子做下这么多事。

那些信里有多少是淑妃的手笔，他不用问也看得出来。

他沉默了几息才继续开口：“淑妃打入冷宫。母族有官位者，全部革职。”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但那些站在旁边的老臣都知道，皇帝越是平静，就说明他越是心寒。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韩勉身上。

韩勉跪在地上，额角的血痕已经干成了暗褐色，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去了水分的枯枝。

皇帝看着他，想起这个人曾经是他信任的礼部老臣。

韩勉在礼部做了十几年，每年春闱秋闱的仪程都是他一手经办的，从没出过差错。

皇帝甚至曾经想过，再过两年可以把他提到尚书的位置上去。

可此刻他跪在这里，供出了二皇子，又被二皇子的人销毁了证据，如今证据又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他的一生，就在这间御书房里被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像一本被人翻到最后一页的书。

皇帝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一个做了很多年皇帝的人在那一刻忽然觉得累了：

“韩勉，死罪可免，流放三千里。”

江明辰跪在地上没有动。

两个侍卫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

他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木槿一眼。

木槿还跪在御前，手里那只布袋已经被德才拿走了，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放着。

江明辰看着她，看了好几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跟着侍卫朝御书房门口走去，经过木槿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背影在门槛外的日光里渐渐走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那条路被一点一点地抽走，最后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轮廓。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些跪着的人身上移开，落在御书房门口的方向。

日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皇帝看了那道光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来朝那些站在旁边的大臣们挥了一下：

“都退下吧。”

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弯腰行了一礼，有人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侍卫还站在角落里。

皇帝坐在案后没有动，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门口那道光上，像是在那道光里看到了什么他不想再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