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立储（2/2）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不行。你未来是要做太子的，她如今已经跟齐家没了瓜葛，平民的身份实在当不起太子妃的位置。”

江召乾的声音很稳：“儿臣非齐云芷不娶。”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明白，你跟别的皇子不一样。你母妃走得早，没有厉害的母族帮衬。你要想坐稳太子之位，就必须择一门有厉害家世的妻子。这不是朕在为难你，这是朕在替你铺路。你以为那个位置好坐？朕坐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没有人帮衬，你什么都做不成。”

江召乾抬起头来看着皇帝：“父皇，儿臣知道那个位置难坐。可儿臣不想拿自己的婚事去换一个位置。”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儿臣只想娶自己的心上人做妻子。”

皇帝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层正在被压下去的东西。

他想起江召乾小时候，御厨膳房要杀鲜鸡做菜，那时候的江召乾还小，看见后便跌跌撞撞跑来求他放了这些可怜的鸡。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儿子性子软，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可后来他发现，江召乾不是软，是稳。

他不争不抢，但该做的事一件都没落下。

定安的事、北境的事，都办得妥帖。

可如今他站在这儿，跟他说“非齐云芷不娶”，那份稳当忽然变成了一种他不太熟悉的固执。

皇帝沉下声音：“你要明白，你若是娶了那个齐云芷，你身边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朝堂上那些大臣，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见你没有靠山，谁会听你的？”

江召乾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明白父皇是为儿臣好。可儿臣不想拿婚姻去换这些东西。儿臣想凭自己的本事坐稳那个位置。如果坐不稳，那儿臣也无话可说。”

他又磕了一头，继续道：“请父皇成全。”

皇帝看着他，那目光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这句话磨尽了。

皇帝：“朕在替你铺路，你倒好，跟朕说什么心上人。朕告诉你，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没有资格谈什么心上人。”

皇帝朝门口抬了一下手：“滚。滚回你的皇子府去，给朕好好想想清楚。想不明白，就别来见朕。”

江召乾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出了御书房。

他的脚步在廊道里渐渐远了，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皇帝站在案后，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沉默了很长时间。

德才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坐回御案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叠被拍歪了的折子，伸手把它们推回原位。

他坐在那儿，目光落在那叠折子上，像是在想一件他还无法决定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像他母亲了。”

德才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处。

御书房里只剩下油灯偶尔爆出的细响，还有远处宫道上巡逻侍卫换岗时甲胄碰撞的轻微声响。

皇帝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正在等一个他还没有想好的答案自己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