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设琉璃窑（2/2）

木槿跪在地上，想了一下措辞：“回陛下，用普通的河沙和纯碱，配比要精准，窑温也要控制好。火候过了会发黄，火候不够会有气泡。民女烧了大半个月，烧坏了几十只，才挑出这一只最好的。”

皇帝点了点头，把那琉璃盏放回案上：

“好。几十只里挑一只，说明你不只是会烧，还肯下功夫。”

他偏头看了一眼齐衡和江召乾，继续道：

“你们也是。发现了这样的人才，没有藏着掖着，而是让她站到人前来。难得。”

齐衡躬身：“陛下谬赞。殿下与微臣其实没做什么，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真正厉害的终归还是木槿，能有这般手艺是她自己的本事。”

江召乾也接话：“宁修撰说得对。木槿姑娘不仅会烧琉璃，还有许多其他才能，只是还没来得及让陛下发掘。”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木槿，嘴角弯了一下：

“哦？还有别的才能？”

江召乾说：“回陛下，木槿姑娘对工匠技艺、器物制作多有涉猎。若假以时日，必是朝廷的栋梁之才。”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在木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德才：

“去，把朕拟好的那份旨意拿来。”

德才应声出去，片刻后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走进来。

皇帝朝木槿抬了一下下巴：“你站起来听。”

木槿站起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在地上，垂手站定。

德才展开那卷圣旨，声音不高不低地念了起来。

旨意不长，但每念一句，齐衡和江召乾的面色就变一分。

皇帝不仅在工部正八品，负责督造琉璃器皿、培养匠人、改进窑炉工艺。

旨意念完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齐衡和江召乾本来想着替木槿求个御窑处的小职务做做，哪怕是烧窑的匠人头目也行。

可陛下比他们想的更绝——直接开了一个新的琉璃窑，让木槿自己做主管起。

江召乾先回过神来，朝皇帝躬身：“陛下圣明。”

齐衡也跟着躬身，但他抬头时看了一眼木槿。

木槿还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她张着嘴，目光从德才手里那卷圣旨上移到皇帝脸上，又移到齐衡脸上，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沾着今天早上开窑时留下的灰。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慢慢漫开，漫到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声音比方才高了不少：

“臣——臣领旨。臣一定把琉璃窑办好。”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回头去工部报到，具体的章程他们会跟你说。”

木槿站起来，还是笑盈盈的，那笑意压都压不住。

三人退出御书房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宫道上的灯笼正在被一盏一盏地点亮，橘黄色的光沿着长街铺展开来。

木槿端着那只空托盘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快步追上来，挤到齐衡和江召乾中间：

“那个琉璃窑，我真的可以想烧什么就烧什么？”

江召乾说：“旨意上写的是督造琉璃器皿、改进工艺。你只要不把窑炸了，应该都行。”

木槿说：“那我要是烧出些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呢？”

齐衡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就烧出来。让所有人都见见。”

木槿歪着嘴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层藏不住的得意。

她抱着那只空托盘走在宫道上，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脚下踩着一朵云。

远处宫墙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融进了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