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设琉璃窑（1/2）

朝宴散去的时候，宫人们已经开始往殿中搬晚宴的桌案了。

日头偏西，金砖地面上那道七色光晕被斜阳拉得更长，沿着御案边缘一路铺到了殿门口。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退出来，有人在廊下整理衣冠，有人低声议论着方才殿上那只琉璃盏。

几个老臣边走边摇头：“宁修撰身边那个女子，手艺真是绝了。那琉璃盏通透得跟水一样，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

旁边的人接话：“龟兹使者方才那脸色，你是没看见。进殿的时候下巴抬到天上去了，出殿的时候头都不敢抬。”

齐衡和江召乾并肩走出含元殿时，日光正好落在他们肩头。

木槿端着那只空托盘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步子规矩，可嘴角那层笑意怎么也压不平。

齐衡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脑子里还转着方才殿上那一幕。

他想起，上一世的时候，江明辰也是在朝宴上把木槿烧的琉璃献了出来，可江明辰说的是“臣府上养着一个匠人”，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陛下龙颜大悦，觉得江明辰有识人之明，有栽培之功，从此对江明辰另眼相看。

可齐衡方才站在殿中，看着木槿端着托盘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心里想的却是——她的光应该照在她自己身上。

他看得见木槿眼里的光，知道她不只是想在后厨配酒菜、调胭脂。

她想站到更高的地方去，想在属于她的那条路上走得远远的。

齐衡偏头看了江召乾一眼：“今日这事，木槿立了功。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召乾点了点头：“你想怎么替她请功？”

齐衡说：“御窑处那边缺个懂行的。让她去御窑处做个差事，哪怕只是个小职务也好，她也能自己慢慢向上攀爬。她有这门手艺，本就不该被埋没。”

江召乾想了一下：“御窑处归工部管。回头我去跟工部的人打个招呼。”

齐衡说：“先别急着走门路。我想直接跟陛下提。今日她在殿上露了脸，陛下亲眼看见了那只琉璃盏。趁热打铁，比事后递帖子管用。”

木槿跟在他们身后，听着那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替她张罗，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空托盘，托盘上垫着的那块锦布已经被她攥出了几道褶子。

她想起方才在殿上，齐衡站出来说“谁说我们没有的”那一刻，她端着托盘站在殿外，隔着半开的殿门看见那些大臣们从议论纷纷到目瞪口呆的样子。

可齐衡从头到尾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他没有说“这是我的人”，也没有说“是我培养了她”。

他只是让她端着托盘走进去，让所有人看见那只琉璃盏，让那只盏自己说话。

木槿低头看着托盘里那块被她攥皱的锦布，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此刻她站在宫道上，前面那两个人还在替她盘算着将来的路，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慢慢地、稳稳地落定。

齐衡是个古人，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女人就只能在后宅里待着。

他会甚至会觉得，她虽为女子，但也应该有凌云壮志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知道她想要什么，甚至替她想好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这种被人看见的感觉，她头一回感受到。

三人走过宫道拐角时，一个内侍从后面快步追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宁修撰，太子殿下，木槿姑娘——陛下口谕，请三位去御书房一趟。陛下特意嘱咐，木槿姑娘一定要来。”

齐衡和江召乾对视了一眼。木槿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搁着那只琉璃盏，正低头翻来覆去地看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木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那只琉璃盏是你烧的？”

木槿跪下来：“回陛下，是民女烧的。”

皇帝把那琉璃盏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日光转了一下，那七色光芒在御案上铺开了一小片：

“朕见过琉璃，可从未见过这么通透的。你是怎么烧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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