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尘埃落定（2/2）

樟树面容有些苍白，像是一夜没睡好。

正是贺银月。

齐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快步朝那棵樟树走了过去。

他走到贺银月面前时脚步慢了一拍，像是怕自己靠得太近会让她不适。

可下一秒他就伸手把她拢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他松开之后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检查她的手腕、她的胳膊、她的脖颈，像是在确认她身上没有伤。

贺银月站在那里任他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层正在往上涌的酸涩。

齐衡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收进了眼底。

他忽然明白了。

今天他之所以能从京兆府里出来，全靠江召乾。

齐诚之所以会在堂上说出那番话，是因为江召乾提前拿住了他的软肋。

他偏头看了江召乾一眼：“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江召乾靠在樟树干上，声音不高不低：

“从你说贺银月是替江明辰做事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贺银月最恨的人是江千钰，既然江千钰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她还会心甘情愿地替江明辰办事？这说不通。”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一直派人盯着她。直到后面江明辰都倒台了，她和齐诚竟然还有联系。我就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齐衡沉默了一息：“殿下知道她是齐诚的软肋，所以便绑了她，威胁齐诚保下我。”

江召乾说：“我可没有绑她。我只是让她跟我走一趟，我跟她说齐诚需要她帮忙做一件事。是她自己没多问就跟着我走了。”

他偏头看着齐衡，问道：“我厉害吧。”

齐衡说：“殿下费心了。”

江召乾摆了摆手：“少说这些。你阿姐还等着你回去。她昨晚醒了之后一直念叨着你，今早听说你被京兆府传唤，差点要从床上爬起来。”

江映月在旁边接了一句：“好啦，走啦，回去再说。”

她伸手碰了一下齐衡的胳膊，齐衡跟着她转身朝长街另一头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齐衡停下了脚步，回头朝那棵樟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齐诚还站在那里，贺银月靠在他肩头，两个人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齐衡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跟着江映月和江召乾继续往前走了。

日光落在长街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融进了街口的喧嚣里。

樟树下，贺银月靠在齐诚肩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洇湿了他肩侧的衣料。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沙哑的颤抖：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制于人……”

齐诚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

“不关你的事。”

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把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凉意捂热。

他想起昨夜齐衡说的那些话——

“恨过，但后来不恨了。”

“你的出生不是你能选择的。”

“我们之间本不该生怨的。”

他低头看着贺银月靠在他胸口的侧脸，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他的。哪怕没有拿你做要挟，也一样。”

贺银月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底还有泪痕，目光里带着一层不确定的东西。

齐诚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好啦，一切都尘埃落定啦。回家。”

贺银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像是终于放下的什么东西：

“回家。”

齐诚牵着她的手朝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