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落幕(1/2)
日子一天天过去,齐云芷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
起初她只能靠在床头喝些稀粥,后来能下地走几步了,再后来能坐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
她好了之后,许多事情才一点一点地传到她耳朵里。
木槿告诉她孩子的事,说早产儿最难的是头一个月,过了那一个月基本就能活。
她每天亲手给孩子喂奶、做布片、调整被子的厚薄,硬是把那个小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孩子养得渐渐有了血色。
齐云芷第一次抱到孩子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比出生时大了不少,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找什么。
齐云芷低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木槿在旁边说:“先给他取个小名吧。”
齐云芷想了想:“叫团团吧。本来想叫圆圆的,可他是个男孩子。”
木槿歪着嘴笑了一下:“团团也挺好的。听着就结实。”
江召乾在旁边接话:“团团好。等他长大了,我教他骑马射箭。”
齐云芷看了他一眼:“你教?你自己骑马都摔过。”
江召乾轻咳了一声:“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齐衡是在一个傍晚知道齐云芷已经听说了齐卫严的事。
他走进院子时,齐云芷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搁着一碗已经凉了的汤。
她看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阿弟,过来坐。”
齐衡在她对面坐下。
齐云芷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阿姐。”
齐衡的动作顿了一下。
齐云芷说:“我都知道了。召乾都已经告诉我了。他说那天晚上你满身是血。”
她伸手碰了一下齐衡的手背。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齐衡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我怕你担心。”
齐云芷把他的手握住了,力道很轻,却像是想替他稳住什么:
“阿弟,你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吃了很多苦。”
齐衡却摇头说:“阿姐才是真的吃了大苦头,我那天站在产房里,看着你躺在那里,满床都是血。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害怕。”
齐云芷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没有再说话。
江召乾从屋里走出来时正好听见了最后那句。
他在齐云芷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不高不低: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偏头看了齐衡一眼,道:“我跟御医问过了。他们说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宫里因为难产去世的妃子比比皆是……我那天站在床前看着你阿姐那个样子,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比起子嗣,我只想她活着。以后不生了。”
齐云芷靠在他肩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说“好”。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听着院子里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响。
春去秋来,秋去冬来。
团团长得很快,从那个小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婴儿,长成了一个会翻身、会抓东西、会冲人笑的小娃娃。
木槿的琉璃窑越办越好,她烧出来的东西从最初的琉璃盏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器皿——有透亮的茶具,有带着虹彩的花瓶,甚至有能照出人影的镜子。
工部的人起初对这个女子主管心存疑虑,可看着一车一车从窑里拉出来的琉璃器被送进宫里、被赏赐给各国使臣、被摆进京城的各大商铺,那些疑虑渐渐变成了佩服。
木槿从琉璃窑监督升到了工部员外郎,又从员外郎升到了工部侍郎。
齐衡在翰林院待了两年之后调入了中书省,从五品的中书舍人一路做到了三品的尚书。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早朝时常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递上去的折子批得也越来越潦草。
朝堂上的事渐渐由江召乾打理,齐衡从旁辅佐。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三皇子江召乾处理政务时很少出错,而站在他身侧的宁尚书,更是滴水不漏。
可没人知道的是,早在皇帝还没有完全放权的时候,江召乾和齐衡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皇帝近两年吃的那些“仙丹”,是江召乾和齐衡找了一个云游道士献上去的。
那道士在御前说得天花乱坠,说吃了这丹药能延年益寿、精力充沛。
皇帝信了,每日服用。
可那些丹药里除了寻常补药,还掺了一些让人头脑昏沉的粉末。
起初只是偶尔犯困,后来慢慢变成记不住事、批复折子时颠三倒四。
江召乾早在江千钰被杀那天起就明白了,自己这个父皇从来都只是表面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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