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落幕（2/2）

齐衡更是早就知道，皇帝一直把几个子女玩弄于鼓掌之中，很多事情他早就清楚，却从不干涉，只看着子女们内斗，他好居中牵扯住几方势力。

皇家从来没有纯粹的亲情。

所以让皇帝尽快退位，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决定。

江召乾登基那日，齐衡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

新帝登基的诏书念完之后，江召乾坐在龙椅上说的第一道旨意，是立宁衡为丞相。

第二道旨意，是赐婚宁衡与长乐公主江映月。

散朝之后，齐衡被江召乾叫进了御书房。

江召乾坐在案后，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一下：

“早就看不下去你们俩了。没一个直肠子，但凡有一个人愿意先迈出一步，早就该在一起了。”

他靠在椅背上，继续道：

“我当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们俩赶紧绑在一起。省得你们再拖下去，团团都该会走路了。”

齐衡站在案前，没有反驳。

他想起那个雨夜里江映月撑伞跑出来的样子，想起月光下那个很轻的吻，想起之后那些日子里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却谁都没有忘记的沉默。

他低下头：“臣遵旨。”

大婚那日，齐衡穿着正红色的吉服，站在洞房里等着。

红烛高燃，映得满屋都是暖融融的光。

他伸手揭开江映月的盖头时，看见的是她哭红的双眼。

她的眼泪把脸上那层薄薄的脂粉洇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鼻尖泛着红，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齐衡的手停在盖头边缘，愣了一下：“你怎么哭了？”

江映月伸手攥住他的袖口，声音沙哑而轻：

“我等这天等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齐衡蹲下身来，让自己和她平视。

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对不起。之前，大局未定，我实在不敢随意对你许诺终身。”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大局定了。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心悦你很久了。从你在宫门口替我解围那天起，就开始了。”

江映月看着他，那层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眼底涌上来，她往前靠了一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像是终于可以停下来靠一靠了。

江召乾登基之后没几天，就把齐衡和江映月叫进了宫。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折子，手里端着茶盏，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朕打算去江南微服私访一段时间。”

齐衡站在案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陛下刚登基，这个时候离京？”

江召乾摆了摆手：“朝中大事有你这个丞相在，小事有六部。朕留在这里也是看折子，去江南也是看折子。不如换个地方看。”

他把茶盏放下，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笑意，道：

“再说了，团团最近长牙，夜里闹得厉害。云芷说想去江南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阵子。朕陪她去。”

江映月在旁边接话：“那团团呢？”

江召乾理所当然地看了她一眼：“团团跟你们啊。他最喜欢你了。”

江映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召乾已经站起来朝门口走了：

“就这么定了。朕明日启程。朝中的事就交给宁丞相了。”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齐衡一眼，那笑意里带着一层当年在国子监后园下棋时一样的狡黠。

“放心，朕会给你带江南的糕点回来。”

齐衡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摊上江召乾这么个甩手掌柜式的皇帝，齐衡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以后的漫长苦日子了。

江映月走到他身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团团该饿了。”

齐衡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走吧。”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御书房，日光从宫道上方落下来，落在他们肩上，暖融融的。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是江召乾的车队正在从宫门驶出。

齐衡没有回头去看，他牵着江映月的手走在宫道上，步子不紧不慢。

长街尽头是他们的家，团团还在等他们回去。

风从宫道尽头灌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又落回了原处。